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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老人重新埋下了頭,無聲地擺了擺手。
蘇譯還沒有理清楚白釋的“進宮”是什么意思,很快就給了他答案,主街的盡頭正是朝黎古國的王宮,朱漆宮門大敞,一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幽長宮道,白釋的步子踩在青磚地上,沉悶孤寂,蘇譯飛在白釋的周圍,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宮門高墻和雕梁畫棟的飛檐上,偶爾掠過一只黑影,輕巧靈敏似貓。
越往王宮深處走,宮道兩側(cè)也逐漸顯出形態(tài)各異的貓狀石塑,宮殿的畫壁上也繪得是貓,雖然年久失色掉落,形狀神秘抽象,但還是很能看出來確實是貓,蘇譯收回視線,奇怪地問白釋,“師祖,這里為什么會有如此多貓?”
“朝黎國以貓為圖騰,奉貓妖為神明。”
千百年前神明全部隕落后,確實有許多的古國開始轉(zhuǎn)奉各種力量強大的靈獸妖獸,這些往事,蘇譯也略有了解,只是驀然親眼看到如此多的貓形石塑和畫壁還是讓人很驚訝,從信仰供奉神明到供奉貓妖,這樣的轉(zhuǎn)變還是太大了,“為什么他們會選擇供奉貓妖?”
白釋的步子并沒有停,邊左拐右拐地尋路邊給蘇譯回答,“貓妖機敏強大,朝黎國國王尋了術(shù)士專門創(chuàng)了一道奴契,可以讓貓妖認人為主,供人驅(qū)使,上陣殺敵,拓展疆土,朝黎國的建國和強盛都離不開貓妖。”
蘇譯唏噓了一下,“可朝黎國最后還是亡國了。”
白釋輕嗯了一聲,再沒有了表示,蘇譯莫名感覺白釋從進入這座王宮起就特別沉默,他能察覺出師祖對朝黎國甚至是王宮的建造都非常熟悉,肯定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他跟著白釋進入了一間祠堂,這樣一個屋子,在整座王宮里的位置很是偏僻,里面結(jié)滿了蛛網(wǎng),灰塵鋪天蓋地,嗆得人睜不開眼,但是中間的供桌卻似不久前被人擦拭過,雖仍有積塵,不過輕輕一吹,就可以完全吹凈,上面擺著一張牌位,蘇譯飛過去瞧,但看了許久,發(fā)現(xiàn)上面的古字他不認識,求助地看向白釋,“師祖。”
白釋走過來,用手指將牌位上的灰塵擦凈,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明陽將軍黎光。”
蘇譯更奇怪了,“王宮里怎么會有將軍的牌位?”
白釋將牌位放好,收回手道:“朝黎國亡國之后,涌入都城的敵軍將領(lǐng)無法對付成群的貓妖,為了安撫貓妖以及城民的情緒,他們專門給這位將領(lǐng)設(shè)了牌位并風(fēng)光大葬。”
蘇譯愈發(fā)不解,“為什么是這位將軍?”
“他得民心,又是為了護國百箭穿心而亡。”
“那后面又為什么會屠城?”
白釋道:“適得其反了,朝黎國城民覺得是侮辱與挑釁,更加拒不投降,甚至貓妖也發(fā)起了暴亂,敵國國君大怒,下令封鎖城池進行屠城。”
蘇譯在這之前從來沒有了解過這些往事,聽得膛目結(jié)舌,不知如何評價。不過仙門之人并不會關(guān)注王朝與王朝之間的紛戰(zhàn),尤其無極門,連仙門中的事情都管的少,白釋竟然能對這樣一個古國的過往如此清楚,簡直不同尋常,“師祖,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白釋卻不回答他,伸手將小金龜子攏到身邊,“隨我下去。”
咔噠一聲不知白釋的手按在了哪里,供桌地下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小金龜子快速飛過去,往下望,“暗道!”驚詫地?zé)o以復(fù)加,“師祖你怎么連朝黎王宮的暗道都知道?”
白釋略有局促,“之前來過。”
白釋的奇奇怪怪已經(jīng)掩飾不住了,小金龜子飛到白釋面前,仰頭問:“師祖在緊張什么呀?”
白釋反手毫不猶豫一把就將小金龜子整個蓋住,小金子在白釋手掌下無能撲飛,完全掙脫不開,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抗議。
等蘇譯再次恢復(fù)視野,白釋已經(jīng)進到了暗道,揮袖點燃了兩側(cè)油燈,整條隧道變得通亮,蘇譯左右打量,卻猛然聽到了數(shù)道凜冽的破風(fēng)之聲,四面八方漫天箭矢向著白釋急沖而來,不等蘇譯反應(yīng),小金龜子已經(jīng)被白釋護進了袖中。但隨著箭矢而來的還有一抹敏捷的黑影,小金龜子借著從袖口透出的一點視野,清晰地看到了一雙詭異的紅綠異瞳,“師祖小心!”
白釋側(cè)身躲避黑貓的騰撲撕咬,胳膊卻被箭矢劃破,血跡瞬間浸透了雪白衣袖,小金龜子從白釋的衣袖間飛出來,密密麻麻的烏黑箭矢落了滿地,黑貓早已不知所蹤,但隨著黑貓的逃離,它打翻了隧道兩側(cè)所有燭臺,大火漫過箭矢逐漸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