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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釋站起,垂在肩膀上的發絲滑落到胸前,一頭白發如瀑,散在背后,幾乎與他身上穿的白色寬袍融為一體,雁回春震驚地差點失聲,“帝尊,你的頭發?”
白釋略垂了下眸,也看到了胸前雪白的發絲,他的神色并沒有改變,并不在乎道:“無礙,早就白了?!?
雁回春目送著白釋步出了涼亭,他的步子要比往常緩慢,但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左右是高大的玉蘭樹,地上鋪滿了凋落的玉蘭花,白釋踩在滿地落花上,頎長挺拔的身影逐漸消失。
屋里的結界還在,無人進的去,蘇譯也沒法出來,白釋的動作輕,步子更輕,進了屋,也沒有驚動蘇譯。
應當是等久了,蘇譯側躺在床榻上,枕著胳膊似乎睡著了,白釋坐到了床榻邊,拉過被子,還沒有蓋到蘇譯身上,蘇譯便慢慢睜開了眼。
白釋有些無奈,注視著他晶亮的眼,“沒睡?”
蘇譯坐起來道:“怎么可能睡得著?!?
“這結界沒幾人能破,你就算睡著了也當無礙……”白釋的話還沒有說完,蘇譯突然湊近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白釋被強迫著望進了蘇譯的眸子里。
蘇譯抓著白釋的手用力,“師祖能不能告訴弟子,為什么不愿意將那枚留影珠的內容公之于眾?”
白釋試圖掙開蘇譯的控制,低聲呵斥,“蘇譯!”
“那些事情,那些欲加之罪,弟子相信絕對非帝尊所做,可弟子也知曉,師祖明明非常清楚做這些事情的人是誰,為什么要替他隱瞞,將自己置于如此不清不白的境地?!?
白釋言語冰冷,“這件事情和你毫無關系?!?
蘇譯嘶啞了聲,“怎么可能與弟子毫無關系,跟師祖有關就跟弟子有關,那人是誰?對師祖就這般重要嗎?師祖不惜與整個仙門對抗,承受如此多指責與控訴,也要維護他?”
白釋扯開了蘇譯抓著他的手,往后退,拉開了與他的距離,沉了眸色,“這是我的事情,我的決定,蘇譯,跟你并無關系,由不得你來質疑詢問?!?
蘇譯盯著白釋撕開自己的手,揚眸間眼眶都紅了,“可師祖如此做?考慮過自己嗎?你全部認下,知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后果?”
白釋決然道:“那也是我的事。”
蘇譯將快涌出的淚水,仰頭逼進了眼眶,他反身穿靴便下了榻,“是弟子這些時日自作多情了?!?
白釋莫名心間一悸,抬頭看向蘇譯,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但聲音著急已經喚了出來,“蘇譯?!?
蘇譯站在白釋面前,歪了下頭,努力牽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師祖既然如此堅定要替那人隱瞞,弟子再怎么勸也無用,那枚留影珠師祖如果真的想要,弟子幫師祖拿回來,權當是感謝師祖這些時日教導弟子功法,不顧生死護著弟子?!彼坪踹炝艘幌?,繼續道:“師祖是仙門至尊,弟子是魔族魔尊,本該殊途,強求無意,此恩今日便當盡了?!?
“蘇譯!”白釋出聲似欲留,但蘇譯毫不猶豫,屋內暗影一閃,人已經消失了。
白釋不及起身,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濺落在了地面上,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離,他竭力撐著床榻邊緣的手指骨節泛白,連視野都跟著模糊了。
恍惚中他看見屋子窗戶旁的檀木桌上,擺放的白瓷花瓶內插著半截新折的桃枝,粉色桃花開得極艷,有晶瑩的露珠懸在花瓣上。
他的目光緊緊凝在了那截桃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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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無光,唯一坐著的人影,身上穿的也是純黑的寬袍,戴著兜帽,遮著攤戲面具,露出的一點肌膚是修長如玉的手指,他指尖夾著一枚白子,輕落在了棋盤上,雖一人對弈,但看著興致卻極為不錯。
云纖凝撩簾邁進來,對著一屋的漆黑,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你怎么預測到白釋不會同意將耀魄的留影珠公之于眾?”
人影側過身,重新取了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他當然不會,他自知與我有欠,怎么可能公開留影珠的內容。”
云纖凝嘲諷道:“若不是知道教主與帝尊沒什么深仇大恨,不然還以為教主苦心孤詣如此設局,是想至帝尊與死地呢?!?
人影道:“本座怎么可能會想置他于死地,這天地間沒有人比本座更在乎他?!?
云纖凝低笑了下。
人影驀然盯向云纖凝,厲聲道:“把你的表情收一收,若你不是神器,本座可容不下你?!?
云纖凝唇角勾起的弧度卻并沒有變,櫻唇開合,一字字道:“若我是白釋,知道你如此誆騙我,倒寧愿你是真死了?!?
屋內氣氛凝重,靜了許久,人影卻突然愉悅地笑出聲,“云樓主,本座有時候感覺你是真的活得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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