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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床縵已經被撩起,于子卿坐在床榻邊,衣衫上的每一個紐扣綁帶都系緊了,生怕多露出來一點兒肌膚。蘇譯隱身到他身側,取到了一簇紫色的微光,他將微光仔細攏在掌心,白釋看過來道:“七情之一——怒。”
蘇譯將微光收進袖中,回頭再看了于子卿一眼,隨白釋一起出屋下樓。這棟樓閣應當就是云間樓,剛剛天黑,一樓琴瑟琵琶,紙醉金迷,全是花客。蘅蕪披散著發,坐在二樓樓梯間,引得樓下一片躁動。
她右手依舊抓著白天的花球,鳳眸下落,未戴面巾,露出傾城絕艷的面容,頸項纖細,膚若凝玉。
蘅蕪剛剛松開了握著花球的手,花球墜向了一樓人群,還沒有完全落下,半空就被突然出現的一抹湛藍身影給截住了,花球被俊美青年穩穩抓在手心,眨眼間,他已經旋身落在了蘅蕪面前,極為清亮的一巴掌重重甩在了蘅蕪臉上,瞬間蘅蕪白皙的臉頰上便顯出了五根清晰的指印。
玄玉宗宗主祁御怒不可遏,整個云間樓剎那落針可聞,他伸臂過來拽蘅蕪,“跟我回去!”
蘅蕪踉蹌往后退了一步,才借著祁御的力道穩住身體,她站穩后,用力便甩開了父親抓著她手腕的手,絲毫不在意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唇角勾起一抹嘲諷至極的嗤笑,“回去?好啊,跪下來求我。”
祁御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你瘋了,我是你親爹!”
蘅蕪絲毫不為所動,輕飄飄地問,“給一位尊者下跪,委屈你了?”
手心里的花球被祁御直接捏成了齏粉,他竭力忍住怒氣,再次伸手,“跟我回宗。”
蘅蕪躲開了父親伸出來的手,面上厭煩宛如實質,“掃興。”說罷,不待祁御回應,身影已經從云間樓消失。
蘇譯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著面前場景有片刻的怔愣,白釋走近他,握住了他垂在右側的手心,他都沒有即刻察覺,他被拉著,依著本能,往前邁出了一步,眼前景物再次發生變幻。
這次是一座府宅的客廳,當家的主母和家主坐在上首的主位上,兩側是年老的長輩和年幼的子輩,于子卿端跪在客廳正中間。
蘇譯微微側身,詢問白釋,“已經到第三層了嗎?”
白釋頷首,“嗯。”
主母開口道:“于氏再是小門小戶,也不允許后輩做出這般不知廉恥的事!”
“你是想攀高枝想瘋了,竟然敢動這般歪門邪道的心思,玄玉宗祁氏都是些什么人,是你能肖想上的。”
于子卿從頭聽到尾,沒有辯駁一句,最后主母罵的沒了意思,下令道:“到祠堂里好好跪著反省,沒有家主或我的令,不準跨出祠堂半步。”
祠堂木門在身后關閉,并落下了鎖,于子卿注視著面前層層擺放起的牌位,跪得端正,他膝蓋下的蒲團被幼弟離開時抽走了,他便跪在冷硬的地板上,主母或家主應當是看見了,他們沒有出聲阻止,于子卿也覺得沒有必要自討沒趣,亦沒有說。不愿聽你說話,不會相信你的人,你解釋多少句,都是浪費口舌。
他近乎執拗地保護著自己最后的一點自尊,不狼狽辯解,更不會認錯。
一直從日升跪到日落,于子卿以為今日再不會有人出現在祠堂了,身后卻傳來了女子好聽的聲線,“他們讓你跪你就跪,怎么就這么聽話?”
于子卿猛然站起,“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蘅蕪卻并不回答于子卿的問題,傾身已經湊近到了他身前,逼得于子卿步步后退,后背抵在了供桌上。
蘅蕪似是想仰頭吻他,但被于子卿側頭給避開了,他努力克制著震驚和怒氣低斥,“這里是祠堂!”
蘅蕪彎了下唇角,并不強迫,轉念問:“所以不是祠堂,就可以?”
于子卿長這般大,第一次見如此沒皮沒臉的人。緊跟著,祠堂木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主母家主和幼弟全出現在了門口,家主的臉色都氣成了青紫色,“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蘅蕪自然地直起了腰身,正面迎上了家主的目光。
于氏家主審時度勢,猶豫再三,還是俯身行了一禮,“見過尊者。”
蘅蕪虛抬了一下手,問:“為何罰他?本尊就這般辱沒你們的門楣?”
家主連聲便否認,“尊者明鑒,于氏不敢。”
第63章 水月
主母道:“尊者恕罪, 此事與尊者無關,只是他毫無廉恥……”
蘅蕪打斷道:“在你們眼里自家的二公子就是這種人?”
主母一噎,聽蘅蕪接著道:“你們以為錯了, 是我強.迫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