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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譯將茶盞推到桌面上, 并不回答他的問話, 只拉家常般隨意地問:“本尊突然想不起來了, 你叫什么名字?”
狐貍老板戰戰兢兢答:“謝螻。”
“那個樓?”
“螻蟻的螻。”
蘇譯輕哦了一聲, “這可不算是個好字?誰給你起的?”
謝螻把自己的狐貍尾巴完全圍縮在身側,不敢再抬頭看蘇譯,“我自己起的。”
“是嗎?”蘇譯問完卻并不再等他回答, 梅姨推開書房的門進來, 道:“尊主,身似客里已經澆上火油,將方圓百里的人也遣開了,什么時候點火?”
謝螻猛然睜大了眼, 匍匐到蘇譯跟前請求,“尊主……你要怎么罰我都可以, 你不要燒身似客, 身似客不能燒。”
蘇譯俯身盯著謝螻的眼睛問:“為什么不能燒?”
謝螻淚如雨下, 連連搖頭, “不能!就是不能!尊主殺了阿螻都可以, 但是就是不能燒身似客。”
蘇譯側了一下頭, 梅姨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遞到了謝螻面前。
蘇譯好整以暇地看著道:“行, 本尊如你所愿, 要么在這里了解了自己, 要么本尊下令燒了身似客。”
謝螻整個人都坐到了地上,他僵了半響,慢慢地伸手竟真的接住了梅姨手心的匕首。
蘇譯眉峰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看他近乎決絕地抓著匕首,毫不猶豫地捅向了自己的胸口。
蘇譯手指間的銅錢還未及彈出阻止,鐺得一聲,書房內突然出現了一位白衣女子,衣袖甩在了匕首上,連人帶匕首全部被震飛了出去。
謝螻滾了數圈才停下,看清來人,連身上的傷痛都不顧及了,膝行著就爬了過去,“阿凝。”
云纖凝的視線未曾往謝螻身上落半分,轉身看向蘇譯,近乎嘲諷道:“未曾聽說尊主有這般持強凌弱,欺殺無辜的喜好。”
蘇譯淡笑道:“樓主是大忙人,若非想要見樓主一面實在困難,本尊不會出此下策。”
云纖凝道:“尊主何時知曉,身似客與云間樓有關系?”
“身似客在魘都開了近百年,生意做的又如此大,本尊實在是不想多關注都不行。”
云纖凝冷嗤出聲,“尊主費這般大力氣引我來此,只是為了說這些?”
蘇譯收了笑意,“自然不至于此,身似客與云間樓本是一體,貫通魘都與錦官城。半個月前蘅蕪尊者來到魘都,借助你的身似客到了錦官城,七天前,洞瑤魔尊也借助你的身似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魘都,本尊說得這些是否屬實?”
云纖凝倒不否認,“屬實。”
“既然屬實。”蘇譯道:“本尊現在給樓主兩個選擇,第一,本尊讓身似客從魘都消失,第二,樓主將魘都與錦官城這條通道關閉,本尊不希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這么一條道存在。”
云纖凝沉思著還未回答,蘇譯接著補充道:“建議選第二條,說不定本尊以后還有需要樓主的地方,可以交個朋友,沒必要將關系弄如此僵。”
云纖凝往蘇譯面前邁了一步,微微低身,陳述道:“云間樓沒有朋友,只有客人。”
女子烏黑的發絲拂在蘇譯的衣袖上,稍瞬即逝。
蘇譯皺緊了眉,彈了一下衣袖,再次抬眸,云纖凝已經退回到了謝微塵身側,她伸手抓住了謝螻的后衣領,在離開的瞬間只留下了一句話,“尊主既然如此誠心說了,我自當答應。”
茶杯里的茶已經放涼了,蘇譯也不管涼不涼,端到唇邊抿了一口問,“鐵奕可回來了?”
梅姨道:“沒有,不過傳了書信回來。”
蘇譯仰頭問:“說了什么?”
梅姨往近走了走,順手接過蘇譯手里的茶杯,重新倒了一杯,道:“蘅蕪尊者還未曾從昆侖墟回來,不過鐵奕從玄玉宗那邊打聽到,蘅蕪尊者與帝尊應該會在簪花節當日到達錦官城。”
蘇譯喃喃道:“簪花節?”
梅姨淺笑了一下,將重新倒的熱茶遞到蘇譯手邊,“尊主未曾聽說過錦官城的簪花節?聽說是在二月初百花盛開之際,年輕男女簪花祈福,互明心意的節日。”
蘇譯略遲疑道:“這我倒是知道,只是不明白他們為何要讓帝尊在簪花節當日到達錦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