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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釋的語氣平靜冷淡,蘇譯緩了一口氣道:“師祖是不是對弟子蠻失望?”
蘇譯站起后,便需要白釋仰頭才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兩人之間氣氛逐漸凝重詭異,白釋抬了一下手,并沒有觸到蘇譯,便收了回去,略微茫然道:“你為什么會這樣覺得?”
“與師祖相對,弟子似乎做什么,都會落于世俗。”蘇譯的心上像壓了一團棉花,不沉重卻也憋悶至極,他糾結(jié)折磨了那么多天,才說服自己不該對一個幫助過自己那么多次,甚至是自己師祖的人有欺騙和隱瞞,他今日幾乎把話全部說開了,白釋不論有怎樣的態(tài)度,他都能接受,但絕對不該是這樣。
白釋道:“你覺得我的處事便對嗎?”
蘇譯愕然半刻,才搖頭否認,不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對任何人都毫無芥蒂的全然信任。
“既如此我有什么立場對你失望,我只是對于很多事情辨不清楚,便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我明白了師祖。”
“你不需要明白。”白釋見蘇譯就打算轉(zhuǎn)身離開,近乎焦急開口,“蘇譯,我的話不是金規(guī)玉律,你沒有必要接受明白。”
蘇譯頓住了步子,他花了些時間平復(fù)好凌亂的心緒才重新返回到了座位上,認真道:“師祖,弟子走到至今,自有我的認知和堅持,但亦深知信任要比不信更需要勇氣,你所說弟子并不覺得哪里不對,但我因畏懼怯懦,也確實做不到。”
白釋嘆了口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來沒有覺得畏懼怯懦或顧忌猜測有什么不妥,甚至從某一方面來講它們不僅是人之常情,也彌足珍貴。”
“帝尊這樣覺得?”
白釋輕輕頷首。
蘇譯道:“看來弟子自認這些天來對師祖有些了解,卻原來還是誤解偏多。”
白釋疑惑道:“什么誤解?”
蘇譯道:“弟子以為師祖待后輩應(yīng)當嚴苛,品性規(guī)矩稍有差池,不惹你生氣也當令你失望。”
“不會。”白釋道。
蘇譯低頭輕笑出聲,“弟子忘記了,師祖其實對師父說過,于后輩并無期待,怎樣都算好。”
白釋似乎是有些窘迫,“是這樣,但不是這個意思……”
“弟子這次明白師祖的意思。”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伴著轟鳴的雷聲,裹著雨滴的狂風吹開了窗戶,風雨全部灌進了屋內(nèi)。
“師祖,我去關(guān)一下窗。”蘇譯還沒有走到窗前,地面突然開始震顫,白釋手邊的杯盞被震下了地面,摔得粉碎,白釋臉色已變,抬頭問蘇譯,“怎么了?”
明明正當中午,窗外卻烏云壓頂,昏黑一片,只有偶爾的閃電在濃厚的黑云間閃出一剎光亮,極遠的天際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條黑線,迅速向前推進吞噬,海水像被什么東西追趕著,全部倒灌向了神女島。
蘇譯口齒間聲音都有點咬不穩(wěn),“海嘯!”
客棧內(nèi)傳出急切呼嚎的奔逃聲,腳步凌亂密集,互相推搡撞倒,混亂一片。
蘇譯快速旋身到白釋跟前,把剛剛自己僅一眼看到的場景告訴他,“除了海嘯外,伴隨海水涌進島的還有海妖,他們藏身在水中,隨浪潮伺機而動。”
如果說只是海嘯,如果善水運氣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若海中還藏匿著大數(shù)量的兇殘海妖,恐對任何人而言都將是十死無生。
白釋已經(jīng)祭出了奉天劍,奪目的金劍浮在白釋身側(cè),他起身走到窗前,舉目遙望。
高可百丈的巨大浪頭,宛如龐大妖獸,遮天蔽日,完全籠罩在神女島上空,隨時會撲涌而下,將整個島嶼吞吃入腹。
浪頭之下人們無妄奔逃,跌倒被海水吞沒,或被突然出現(xiàn)的海妖拖拽進水,瞬間只剩下一點血紅。
白釋低聲開口,“去。”
奉天劍瞬間奪窗而出,飛至天幕的過程中劍身緩緩增大,足與那百丈浪頭一般長度,似是島嶼之外有神衹執(zhí)劍,奉天劍身金光流轉(zhuǎn),雷電跳躍,劍落浪斷,駭人潮浪剎那化成千萬雨滴,墜落人間。
白釋也已飛了出去,手中結(jié)陣,以奉天劍落之處為界,生生在神女島上起了一道金色屏障,一邊是洶涌撲撞的海水,一邊是殘垣斷壁的神女島,半截身體浸泡在水中的人們皆震驚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