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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與雁回春離開后,落在耀酌身上的視線也陸續消失了,氣氛并不輕松,甚至是有些凝重與傷懷,腳步響動,很快殿內只剩下他與謝玦兩個人。
謝玦手中捏著一只酒樽,似有微醉,側頭凝視著他,諷刺道:“確實,這世界上沒什么公平。”
即使耀酌特別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在昆侖墟,這樣一個靈氣充裕的地方,他根本就沒有怎么修煉,因為菩提骨的關系,修為亦是一日千里,毫無瓶頸,他甚至覺得他離結丹都不遠了。他也并非沒有因為如此輕松留到如今,聽到過一些討論與微詞,但在絕對的天賦碾壓之下,根本不值得注意。
耀酌對著謝玦每次開口似乎只剩下道歉,“對不起,我會想辦法把我們的身體換回來。”
謝玦垂著眸,耀酌沒有聽到謝玦對他冷言相向,卻聽到了門外有腳步聲傳來,少女的聲音歡快清脆,提著裙擺跨進了門檻。
藍漁今日打扮的漂亮,應當是為了見“耀酌”特意換了好看的裙子還描了妝,眉眼如畫,嬌俏靈動,人未至聲已至,“阿酌。”
耀酌手腳僵硬,看著藍漁拉了一個椅子熟稔地湊近到謝玦跟前,輕嗅了一下,詢問道:“你喝酒了?”
謝玦往后扯開了一些距離,搖頭道:“不多。”
藍漁似乎已經熟悉謝玦下意識的動作,繼續道:“喝就喝唄,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我才不管你。”
耀酌感覺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像要哭,藍漁轉頭這才注意到“謝玦”。少女眨了下眼,對他微笑道:“這么晚了,明天還有比試,你不去休息嗎?”
“我……”耀酌卡了一下,“這就去。”腳下的步子卻移動不開半分。
謝玦歪側了一下身體,啞聲道:“我醉了,走不回去,他得留下送我。”
耀酌整個腦袋都被這一句話給擊炸了,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謝玦。
謝玦卻根本沒有看他,對藍漁道:“你怎么這個時間點過來了?”
謝玦的一句話確實很有效果,藍漁不再糾結耀酌,自然地問,“你是不是特別想留在無極門?”
謝玦沒有遲疑,緩緩點了下頭。
藍漁眸過閃過了一抹困頓,“你以前不是說你不想留在無極門嗎?耀叔叔逼你了?”
謝玦繼續點頭,“嗯。”
藍漁垂頭想了想,再次抬眼時,眼神突然變得很堅定,“我幫你。”
“不行!”耀酌不知道藍漁要怎么幫謝玦,但本能的已經喊了出來。
耀酌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到了藍漁,少女奇怪道:“和你又沒關系,你怎么這么大反應,你便當什么都沒有聽到。”
謝玦亦沒有問藍漁要怎么做,卻乖順地道:“好,我信你。”
“不行!不行!”耀酌動作比腦子快,一把就上前抓住了藍漁,“你不能幫他。”
藍漁豁然站起,冷呵道:“放肆。”
耀酌趕忙退后了數步道歉,“對不起。”
少女的怒容這才緩和了一些,不解道:“你身懷菩提骨,進無極門理當勝券在握,我幫他又不影響你,你如此阻攔是為什么?”
耀酌回答不出來,直到少女離開,耀酌才頹然地抱頭坐了下來,他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連哭都做不到,他以前哭是確實覺得自己委屈,但現在一件一件的事情好像都是他的錯,除了道歉以外,似乎根本就不配哭。
謝玦那還看得出醉意,跨過他抬腿就要走,耀酌抓住了他的衣衫,近乎祈求,“我們換回來,換回來,讓一切恢復原樣。”
謝玦微微俯身,盯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問:“你知道為什么我那么想進無極門,那么在乎那枚菩提骨嗎?”
耀酌感覺有一條蛇在耳側吐出了蛇信子,身體因為極度害怕都在顫抖,“為什么?”
“因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件東西是真真屬于我的,我是奴是仆,所有的東西都是你們耀府賞賜給我的,給我什么我便有什么,想毀什么就毀掉什么!很小的時候我撿了一條白斑狗,只是因為有一次它跑出來無意嚇到了你,府內掌事便下令燒死了它。這些如果都是命,那我都認了。我有菩提骨,你知不知道,我知道這件事的那一天,有多開心,讓我相信,天道總歸是公平的,一個人再卑賤凄慘,也會得到一點兒垂憐,可結果呢,耀府又拿走了它。”
耀酌眸內涌出眼淚,胸腔劇烈起伏,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