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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真的笑聲愈發爽朗,“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你想收個弟子或者身邊養個孩子我都不攔著,但他的體質可能不太夠。”
淵和不安地握緊了白釋的手,他多少明白體質不夠代表著什么。
但白釋卻平靜道:“我知道。”
姚真道:“我幫你想想辦法,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先給他找個宗門,等修為夠了再接回昆侖墟。”他想了一下,忽然鄭重地看向白釋,問:“還有個要緊問題,你會帶這般大的孩子嗎?”
事實證明,淵和比想象中更加不適應昆侖墟的環境,白釋也比想象中更加缺少照顧一個生病的五歲孩童的能力,昆侖墟沒有凡塵的吃食甚至沒有水,唯有的靈果靈泉,也不是他的體質可以承受的。
連日的高燒和饑餓將他折磨的奄奄一息。
姚真端著羊奶進到靈曇水榭,見白釋陪在淵和塌前,面色看著要比往日都憔悴,他努力忍著笑,“也不知道你倆誰先折磨瘋誰。”
白釋沒說話,他的一只手被昏睡中的淵和緊緊攥著,另一只手往衣袖里縮了縮。
姚真眉毛一跳,一邊將男孩扶起來,給他一勺一勺地喂羊奶,一邊狀似無意地問,“聽下面弟子說你讓人在水榭建了一個廚房?怎么樣了?”
白釋面無表情道:“拆了。”
姚真沒忍住,笑出了聲,羊奶都差點全灑了,又立馬止住笑,正經道:“挺好的,挺好的,昆侖墟確實不適合這種東西。”
淵和在迷迷糊糊中,被哄灌了半碗羊奶,便抗拒著不愿再喝。
姚真收回瓷勺問白釋,“我選了幾個門派,你要不要看看?”
白釋道:“不用了,我自己選。”
“也好。”姚真起身,將剩余的半碗羊奶遞到白釋面前,“我剛偷嘗了幾口,味道還不錯,你要不要也試試?”
白釋咬牙,“姚真。”
姚真見不好就收,“逗你的,等他醒了將剩余的半碗也喂給他。”
“嗯。”
淵和對于昆侖墟的記憶,除了星羅棋布的玉殿高樓外,便是白釋居住的靈曇水榭,哪里終日寒霜,卻在冰天雪地的水面上,盛開著凋謝不盡的白曇花,不論是睜眼還是閉眼,入目都是綿延不盡的純白。
白釋并沒有送他到青華峰,而是青華峰峰主常亭遠親自來昆侖墟接他,他看著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的眉眼,喉間滾動,不能決定這次分別應該喚他哥哥還是帝尊。
帝尊太遙遠,但哥哥似乎更遠。
常亭遠向著白釋誠惶誠恐地行了一個大禮,“帝尊放心,小輩竭盡所能,定會照顧好小尊主,只是讓小輩收他為徒,恐承受不起。”
帝尊垂眸問:“常峰主是何意思?”
常亭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道:“不若帝尊還是收小尊主為徒,小輩腆著臉喚他一句師叔,也算不亂了輩分。”
帝尊頷首道:“可以。”
常亭遠難掩激動地轉頭提醒淵和,“快……快拜師。”
淵和連情況都沒有弄明白,就云里霧里地跪下向白釋磕了一個響頭,常亭遠焦急道:“喚師父。”
淵和喉中艱澀,兩個字像是卡住了,喚不出來。
白釋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從臺階上下來,手中祭出了一柄光華流轉的淺青色長劍,遞到他面前,“你既認我一聲師,它便當是拜師禮了。”
常亭遠凝在長劍上的視線都直了,“上古神器——青華劍。”
淵和卻沒有看劍,而是抬頭望著白釋眼角上揚的那抹極淺的弧度,他忍了許久告訴自己不能哭,這會兒眼睛卻有些濕潤。
聲音忍不住地哽咽問:“淵和什么時候能來看師父?”
“等青華劍認你為主。”
他原本以為這個承諾是極簡單就可以完成的,卻沒有想到他用了將近兩百年,白釋沒有來看過他,而他亦不知以什么樣的理由去見他,他有時候會想,若他當初不是問“淵和什么時候能來看師父?”而是問“師父什么時候會來看淵和?”
帝尊是不是會因為承諾,來看他一次。
到青華劍終于認主,卻是仙魔之戰,他親眼看著帝尊被魔帝拖進了妄生秘境。
十年百年,三界皆道帝尊已死。
“帝尊,帝尊。”聲音由遠及近,有人連喚了數聲,白釋才從夢魘般的記憶里回過神來,側頭見石英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怎么了?”
石英跟著帝尊數百年,見過他無數次探魂入夢,卻第一次見他探魂的指法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