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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之中,景謖拉著段令聞朝著城門方向奔逃而去。此時,城中已有義軍混了進去,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城門必然關閉,到時候,一個人都出不去。
兩人連續穿過幾條小巷,段令聞邊跑邊道:“已經離得遠了……”
他身上還有所剩不多的銅錢,還能給爺爺抓一兩劑藥。
景謖沒有放開他的手,沉聲道:“相信我。”
“可是……”段令聞還想說些什么,他的目光瞥向藥鋪的方向。
景謖明白他的心思,可現在時間緊迫,“聞聞,你聽我說,藥的事情,以后另想辦法,城門若是關了,我們就再難出去了。”
段令聞雖不明白,他為何那么篤定城門會關,可看著景謖凝重的神色,還是不由地點了點頭,“好。”
城門處,尚未被方才的動亂波及到,二人有驚無險地出了城門。
可就在此時,城內街道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吼叫:“都尉有令,關城門!”
話音一落,周遭一片混亂,爭著吵著要出去。
那官兵高舉長刀,立在城門前,怒喝道:“誰敢闖,殺無赦!”
段令聞身形一僵,他側首看向景謖,小聲問道:“你怎么會知道……”
景謖捏了捏他的掌心,沉聲道:“城中混入了義軍,出了這種事情,他們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身后的嘈雜聲未停,二人加快了腳步,總算是到了和段大叔約定的地方。
然而,約定之地空空如也,既沒有段大叔的身影,連那牛車的身影也消失無蹤。
“段大叔?”段令聞心中一緊,四下張望,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的心頭越發驚慌,一種不詳的預感攫取了他的心神。
景謖眉頭緊蹙,目光掃過四周。忽然,他蹲下身來,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泥土上面,赫然裹挾著幾滴血跡。
見狀,段令聞的心猛地一沉,順著血跡的方向望去,只見那斷斷續續的血滴延伸向另一條路的深草叢中。
草叢茂密,尤為明顯的是一處凹下去的痕跡。
段令聞撥開草叢,眼前的景象幾乎讓他心臟驟停。
只見段大叔倒在雜草上,額頭破裂,鮮血糊了半張臉,一只手死死地朝著那條路上的方向伸去,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段大叔!”段令聞踉蹌地撲到段大叔身邊,四肢百骸猶如被灌入冬日的河水,寒意直直涌上心頭。
段大叔已是奄奄一息,胸口只剩微弱的起伏,他似乎聽到了段令聞的聲音,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啊啊”聲,顫抖地動著手指,示意他們快走。
景謖看向路上的幾道腳印,還有牛車的轍痕,便留下一句:“我去看看。”
他沿著蹤跡跟了上去,不遠處,三個穿著粗衫的流寇正拼命拉扯著老牛的韁繩。
那老牛的鼻子已經被粗糙的繩索磨得血肉模糊,任憑那三個賊寇如何踢打、拽拉,竟是倔強地不肯挪動半步。
它扭頭看向這邊,發出哀戚的哞叫。
景謖快步上前,冷冷地掃過那三個賊寇,“人,是你們傷的?”
聽到聲音,那幾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惕地望過來,不過只看到景謖一人,臉上頓時露出獰笑。
“喲,又來了一個送死的?”為首那人抽出腰間的砍刀,呵斥道:“識相的趕緊滾!這牛和車,我們爺幾個要了!”
景謖眼神一寒,不退反進。
那賊寇呸了一聲,惡狠狠地提著砍刀劈來。
景謖腳步越發加快,就在砍刀落下之際,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便精準地避開了那勢大力沉的一擊。
那賊寇一刀劈空,身體因失重而向前踉蹌。
剎那間,景謖未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腳踢中他的手臂,在他手腕脫力之時,一把奪過他手上的砍刀。
只見寒光一閃,銹跡的刀刃被鮮血染紅。
“呃啊!”那賊寇慘叫一聲,眼睛瞪大,隨即緩緩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兩名賊寇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什么,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驚駭,二人被他這眼中的殺氣和利落的身手震住,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丟開牛繩,連滾帶爬地逃走,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景謖沒有去追,這些賊寇死不足惜,只是他現在沒有多余的時間。
他拉起牛車,趕著牛朝著段大叔倒地的方向返回。
老牛走回到段大叔身旁,用鼻尖輕輕拱了拱。
段大叔似乎也感知到了老牛回來了,腫脹的眼縫里流出一行清淚,與臉上的血污融合,化作血淚落下。
此時,離得最近的是城里的醫館,可此時,城里已禁止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