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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略見了他們,眼神朝桌前的兩把椅子示意,說:“坐。”
馮舸率先過去,拉開椅子, 請莫羨先坐, 莫羨未作推辭, 坐下了。
落座后,韓略把手拿下來擱到桌上, 眉間才舒展開,對韓略說:“人事令, 相信你看到了。”
馮舸說了聲“是”, 別過臉看莫羨。
莫羨則對韓略說:“謝謝。”
她指的是他想辦法把馮舸調到了銷售部, 擋了蘇珊一步。
韓略垂下眼,只是無奈地笑,說:“力盡于此,其他的沒辦法了。”接著他抬起眼, 對馮舸說:“鑒定周期會縮短到半個月內,這期間,銷售部日常事務就請由你主持,非常時期, 穩定人心為主。”
“韓總裁放心,我會維持好一切,等莫總回來務必完璧歸趙。”馮舸誠摯地說。
韓略點頭, 對馮舸說:“你回去處理一下企劃部的事,明天就到銷售部。”接著看了看腕表,轉而問莫羨:“快到下班時間了,你需要回去跟屬下們告別嗎?”
莫羨垂眸思索一刻,只說:“不用了。”
話也說盡了,馮舸跟莫羨雙雙起身準備離開,韓略叫了莫羨一聲,莫羨回頭,韓略說:“回家安心等著,有什么消息我會讓小南第一時間通知你。”
出了總裁室,莫羨對馮舸說:“抱歉,拉你下水。”
“自己人,何必這么客氣。”馮舸笑了笑,接著對她說:“你多保重。”便匆匆走了。
莫羨想馮舸今晚大概是要加班了。
她有點愧疚,可也有自己的打算。她之所以任性地舉薦馮舸,也退一步的計劃。她只想,萬一鑒定結果不利,她跟公司自然有一番理論,銷售總監的位置空懸,代理人便會順水推舟轉正。
蘇珊的如意算盤大抵如此,她則愿意把機會給馮舸。
她佩服蘇珊的手段跟工作能力,但無法恭維她的人品。如果蘇珊做了銷售總監,部門運作大抵不會出現太多問題,只是不知道部門里有多少人會受到她莫羨的牽連,被排擠。
都是出來打工的人,勤勤懇懇工作卻要被擠兌,這種事她當年受過,不想那些人也經受一遍。
她能力有限,暫且只能保一個小南,其他她人無暇顧及,便只好仰仗馮舸了。
職場如戰場,她經歷了太多陰謀算計,看得透,也希望能防的住。
莫羨看了看手機,下班時間了,關憶北還沒有消息過來,這時間他大概還在手術室里盯著。
她回銷售部取了包,出來的時候見小南也在收拾桌上的東西,準備明天搬去總裁室。她想了想,把自己常用的那支萬寶龍的摩納哥王妃鋼筆放到小南桌上。
“我這種人才用不起這么貴的筆。”小南嘟嘟囔囔的,心情不太好。
“那就爭取以后用得起。”莫羨笑,伸手擰了把小南的耳朵。
“才不要!弄得好像你不會回來了似的……”小南低著頭小聲說。
“我會回來,也會買新筆。”莫羨說,舒了口氣,回頭掃了眼銷售部。
她沒有布置工作,是故一下班銷售部的人都走了。莫羨看著空蕩蕩的銷售部,心里也倏然一空。
這個她奮斗了三年的地方,吃過的苦,受過的罪,咽下的委屈,還有那些傲然不屈以硬碰硬的日子。跟關憶北離婚后她就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一直拼一直都想贏,贏職位,贏薪水,贏別人的敬畏。
她以為我握住了便不可動搖。可事到如今,她突然發覺這些也可以脆弱得不堪一擊。讓她覺得傷感。
胳膊被人碰了碰,莫羨回頭,看小南遞過來一個小小的袋子,暗紅色的錦緞做的,蠻古色古香的樣式。
“我媽給我求的護身符,我上班后一直帶著。我知道你不信這些怪力亂神啦,可是……給你啦!”小南護身符塞到她的手里。
莫羨看看手里的東西,心頭一暖,那些空蕩似是被填補了些。
離了公司,莫羨開車往醫院趕。
堵車耽誤了些時間,她估計莫歡的手術應該結束了,可關憶北并沒有打電話給她。她有點擔心起來。結果等她趕到醫院,卻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莫歡還穿著手術服,被三個醫生摁在床上,在那兒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老子跟你們拼了!為了新中國,向我開炮!”
三個醫生勉強摁住了他,不時被他揮出來的拳腳搗上一下,疼得直咧嘴。
莫羨驚訝地看著屋里亂七八糟的狀況,只想:做了個闌尾手術把莫歡弄瘋了?
“讓一下!”有人喊,莫羨覺得身子被撞了下,見一名護士匆匆跑到莫歡床前,跟醫生們說:“把胳膊拉出來!摁緊了啊!”說話間手腳麻利地翻開莫歡的袖子,找到靜脈血管,利落地下針,推藥。
莫歡還在嘶吼著“同志們沖啊”之類的革命口號,莫羨剛想前去問是出了什么事情,胳膊被人拉住了。她回頭,看是關憶北,他手里還擎著手機,趣味盎然地對著屋里拍攝。
“怎么回事?”莫羨皺眉問。
“他手術很成功,現在是麻醉藥的副作用,護士給他打鎮靜劑了。沒事。”關憶北邊錄像邊說,“致幻的情況不少見,不過像他這么精彩的就少見了。”言外之意不錄下來可惜。
他這么輕描淡寫,莫羨不由地嗔了他一眼。
關憶北只是笑。
莫歡被打了鎮靜劑后漸漸安靜下來,關憶北便把手機收了。
三個醫生倒還是昨晚的那幾個,都整理著衣服出來。關憶北跟他們道謝,其中一個說:“你這個小舅子壯得像頭牛,還是個根正苗紅的好群眾。”
“他是中學教師,教政治的。”關憶北笑著解釋。
“那難怪。”醫生揉揉胸口,剛被搗了一拳還有點疼,幽幽地吁了口氣。
“待會兒別走,請你們吃飯。”關憶北說。
第二個醫生說:“不用,心領了,值了一周的夜班,今天說好了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