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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不錯,從正門進去后,日光在天井處投下一塊正方向的光斑,陸之璞抬眸時,四四方方的檐角將灰藍色的天空割裂成了方塊,白云流溶,透著幾分無力的慵懶。
陸為民和幾個旁系叔伯正在貼對聯,他們帶來的一群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子在院子來回穿梭,嬉笑聲傳遍了整個院落。
陸之璞小心地從他們身旁穿過,他幼時從來沒有這般恣意過,自然也不愿意破壞這些小孩子的歡樂。
走到后廳后,看到明靈芝和一群叔嬸聊天,頗有幾分女主人的氣度,陸之璞猜到,藺如蘭大抵又在自己的院子里生氣。
回陸家吃年夜飯的外室不止明靈芝,但藺如蘭最厭惡的就是她。
陸之璋坐在一旁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被關的那幾天,估計沒少被毒癮發(fā)作折磨,此時看向陸之璞,一雙陰森狠厲的眼睛滿是挑釁。
陸之璞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面對他挑釁的目光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反應。
徑直走到后院的翠湖,陸之琢正扶著爺爺一起散步,翠湖里養(yǎng)了不少魚,條條爭先長嘴冒頭。
陸老爺子一見到陸之璞,朝他招了下手,“阿璞,過來。”
陸之璞走過去,和陸之琢一左一右攙扶著陸老爺子,陸老爺子反握住他們兩人的手,緊緊地攥在他蒼老而又寬厚的掌心中,“你們兩個,是陸家晚輩中最有出息的兩個,其他人是指望不上了,阿璞,你和阿琢雖然不是一個娘胎里面出來的,但到底也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你爸在外頭其他的孩子都不成氣候,也就只有阿琢日后能幫著你點,路一個人走總是要難一些的,有人陪著一起走,就不會覺得太艱辛,你們兄弟兩個要互幫互助,把磐石那個大盤子接起來,把陸家這群人護好。”
陸之璞繃著下頜“嗯”了一聲,“我知道的,爺爺。”
陸之琢也點了點頭,“爺爺放心。”
湖邊有風,二人扶著陸老爺子進了屋后又出來,陸之琢從口袋里掏出煙遞給陸之璞,兩人就著打火機點了煙,陸之琢吐了一口煙霧后說:“我喜歡的那個男孩子沒什么安全感,我準備追到手后就公開和他的關系。”
陸之璞問:“開始追了嗎?”
“他還沒有和蔣修云分手。”陸之琢臉上露出遺憾,“我怕現在追他,會給他造成困擾。”
陸之璞不解,“喜歡他什么?漂亮男孩子很多。”
陸之琢搖搖頭,“不一樣,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他一定是最適合我的那個人。”
湖里的魚爭相恐后地涌上來吃著魚食,陸之璞一只手夾著煙,“我打算年后把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清出去。”
陸之琢說:“我能幫到的地方,盡管開口。”
兩人說話時,表情都是淡淡的,感受不到過年歡聚的喜悅,又都心中有事,可在這陸宅,兩人也就只和彼此說得上幾句話。
一直到快吃年飯時,藺如蘭都沒有從她的院子里出來,陸之璞只得去請。
宅子里終日熏著檀香,是請制香師上門來調的,每一處用量多少,熏多久都有考究,藺如蘭的住處檀香味偏重,她需要借助這些外物來讓自己的情緒更穩(wěn)定一些。
陸之璞不喜歡陸宅,他也不喜歡檀香味。
莫名地,就想起來了午后橙花。
昨天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復消息,就回了一個字,過后宋請和再也沒有回過消息,陸之璞晚上睡覺前,反反復復翻著他和宋請和的聊天記錄,有些回甘,也有些苦澀。
站在房門口敲了兩下,陸之璞說:“是我。”
藺如蘭平淡的聲音才從里面?zhèn)鞒鰜恚斑M來吧。”
她學的新聞傳媒,本來有一把好嗓子,說話時嗓音清晰圓潤,現在越發(fā)喑啞,大概是在歇斯底里時喊壞了嗓子。
院落看上去古色古香,房間里面還是簡約的現代裝修風格,藺如蘭穿著一身杏色的羊絨衫站在窗子前,手里端著一杯養(yǎng)生茶,看似在看外面的景致,實則她眼里根本沒有任何東西。
她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應該是化妝師一早給她化的,脖子上帶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翡翠,不需要過多的修飾,哪怕她已經年逾五十,但只要出現在眾人面前,光彩也能吸人眼球。
陸之璞走到她身旁說:“要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