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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木桶放回原位后,宋清和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救命恩人的名字。
宋清和順著他離去的方向轉了一圈,最后去了佛堂,就見剛剛那個男人跪在一個白發蒼蒼的婦人和一個中年女子身后的蒲團上,高大的身軀和身上的沉重感,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在佛像面前懺悔的羅剎,他不似他面前兩人那般虔誠,仰頭看向佛像的時候,雙目是空洞淡漠的。
此時的他比佛像看起來更無情。
像是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一樣,男人朝自己看了過來,宋清和慌得眼睛到處亂瞄,男人忍不住一笑。
“阿璞,”白發婦人喊了他一聲,“你心不誠。”
被換做“阿璞”的男人頓了頓,“沒有。”
白發婦人回過身,朝他伸出手,男人立馬伸手去扶,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一種充滿張力的好看,剛剛就是那只手,將自己從井里拉了出來。
男人把老太太扶起來,不知道老太太又說了什么,他低聲回應著。
他的聲音比剛剛要沉一些,不似少年人的清亮,像是某種質地堅硬的木材被妥善打磨后的溫潤,但底下仍是硬的、冷的。
老太太執意要再點一盞燈,男人無奈,“奶奶剛剛都點三盞了。”
“一盞給你爺爺,一盞給你爸爸,一盞給你媽媽,一盞還要給你,”老太太認真地說:“阿璞,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人只活一世的,不要讓自己背負太多,也不要總是什么事都一個人,不然走得累,也走得慢。”
男人沉默片刻后,極淺的笑了下,眼底那層冰似的疏離感瞬間劃開了一點,露出底下最真實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柔軟。
廟里的住持親自出來給他們講佛經,宋清和坐在他們身后不遠處的蒲團上也跟著聽了也一會,
宋清和發現,不面對人的時候,男人看上去總是冷的、沉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可觸不可及。
午后的日光自殿外落了進來,照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男人一側身子就攏進了日光里,更顯輪廓深邃。
也更顯沉重壓抑。
宋清和一直沒有機會上前去問他的名字,也沒能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等他們離開后,宋清和才忍不住去問住持,這家人什么來頭。
主持說,國內有名的磐石控股,就是他們家的,那位男施主,就是磐石控股的繼承人陸之璞,每年他們給廟里的香火不少,是大善之家。
陸之璞,宋清和反復念著他的名字,這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剔透的玉裹了一層厚重的巖層。
宋清和又在寺廟里住了7天,最后一天,他坐在主持身旁聽他誦經,主持笑著說:“清和,你心已經亂了。”
宋清和有些心虛地看著主持,“師父,我本來是想來這里……”
主持伸手摸了下他光滑白皙的腦袋,“清和,一切隨緣,凡事不必太在意,更不需去強求。”
下山前,宋清和跪在主殿佛像前拜了拜,住持說廟里不能殺生,橘貓在廟里怕是養不好,也沒有什么可以送他的,就讓他把橘貓一同帶下了山。
同他一起下山的,還有一顆再也按捺不住的、躁動的心。
第7章 “心虛的賊”
一早要去接陸之璞,宋清和怕堵車,6點半就起來洗漱,把年紀到了醒得早的宋懷仁和闞清嚇一跳,闞清正在切著剛做好的吐司,看著正對客廳穿衣鏡整理西裝的宋清和說:“你們公司不是離家不遠嗎?不是9點才開始上班嗎?怎么要去這么早?”
宋清和系好領帶,檢查了下自己的儀容儀表,“我現在不是老板的助理嗎?今天早上要去接他,肯定不能遲到啊。”
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用手機刷新聞的宋懷仁笑了起來,“看來年輕人還是得上班才行,不上班的時候睡到中午都起不來。”
宋清和看了下導航,去陸之璞的住處的確有些堵車,過去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他兩口就把闞清遞給他的吐司吃完,又把杯子里的牛奶一飲而盡。
提著包拿著外套準備出門,又突然折身回來,把自己昨天開到公司的車的車鑰匙的給闞清,“媽,你今天沒課對不對?能不能去幫我把車開回來?我現在開的是我領導的車,你到了喊我就行,我就下樓來帶你去找車。”
闞清說:“知道了。”
上車后宋清和給陸之璞發消息:【璞總,我大概8點45分到,到您家樓下后我再給您發消息。】
陸之璞:【好。】
勞斯萊斯的車廂內飾穩重奢華,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宋清和大一那年,宋懷仁送了他一輛20來萬的日產轎車,車子開回來后,闞清就給他在后視鏡那里掛了一個平安福,宋清和還在出風口處掛了兩個自己喜歡的動漫人物裝飾,這么一對比起來,宋清和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幼稚。
等紅燈的間隙,宋清和又在后視鏡打量了自己幾眼,想著自己要不要去換個發型,一直留這種乖乖的碎蓋讓自己看著就像是一個高中生,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擔不起大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