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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易麟大概是懂了,說:“你得喝,大家都要給你慶祝。那我也喝吧。”
“干嘛勉強,不能喝就不喝,又不是什么硬性規矩。”裴洛揚手,“給我來瓶椰汁。”
“用熱嗎?”喬帆轉述服務員的話。
“用。”裴洛說。
熱椰汁上來,斌子見他兩指捏著拎過去就說:“跟我奶似的。”
在眾人的哄笑中,裴洛把椰汁打開放到聞易麟面前,聞易麟說“我可以喝酒”,裴洛說“酒也給你,想喝哪個喝哪個”。
之后他跑去和哥們兒鬧起來,一堆糙老爺們里唯獨他像個琉璃珠子,白凈得發光,哪怕是離開了舞臺,聞易麟還是覺得有束光在始終照著他。
這束光圍著桌子繞了一圈又一圈,開席時停留在他身邊,往他手里塞了雙筷子。
“使勁吃,別客氣。”
酒過三巡,大家的話題逐漸從成人世界聊向童年時期,一些幾乎每次聚餐都會被拿出來嘴一遍的經典糗事,裴洛問聞易麟記不記得,聞易麟都搖頭。
“說起來洛兒,我記得他小時候就愛跟著你。”斌子用下巴指了指聞易麟說。
裴洛想想:“有嗎?”
“有。”喬帆說,“我還記得咱們那時候總玩你比劃我猜,他可愛玩了。”
裴洛:“哎,這個我有印象,就在小區旁邊的大禮堂。”
大禮堂其實是個公立電影院,坐落在住宅樓旁邊,他們同齡的小孩經常跑去它前面的廣場上玩。
“那時候大偉總猜錯,比劃得再明白他也猜不出來,賊他媽笨。”斌子說。
大偉:“那他媽是你不會比劃,洛兒演的我每次都能猜中。”
桌上又鬧吵吵起來,裴洛瞅了眼聞易麟,這人面前端端正正放了個酒杯,酒只剩個杯底,臉色沒什么異常,就是視物的眼神有點發直。
“還好嗎?”他小聲問。
聞易麟看向他,眨了眨眼。
其實在見到聞易麟第一面裴洛就覺得他有些奇怪,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氣場,像總被陰郁籠罩著,這種疑惑在他被喬帆提醒后才猛然解開——聞易麟小時候似乎患有心理方面的疾病來著。
具體什么病他不得而知,但是小孩子看人只會看有病還是沒病,不能跟他們混成一片的就都是有病,而聞易麟這種跟個鼻涕蟲似的總黏在他們小團體之外的更是精神不大正常。
所以當時喬帆斌子他們沒少給聞易麟下馬威,他們一旦打算去某個家長不允許的地方探險,就會呵退聞易麟,那時的裴洛也沒管,因為他們去的地方比較危險,帶上聞易麟沒準會出事兒。
那時聞易麟的眼神就和現在有些類似,即便是喝了酒,也蓋不住可憐,陰郁的氣息被酒精染上了些世俗的味道,讓他看起來更像個“人”。
“你演得最好。”聞易麟答非所問地說,“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最好。”
裴洛瞧被他眼里的真誠燙了一下,某種慣性思維竄入腦海,又被他甩出去:“謝謝啊,其實你今天趕得巧,這是我第一個有臺詞的場,之前我都在臺上滾地板來著。”
“厚積薄發。”聞易麟說,“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裴洛“嗯”了一聲,繼續伸胳膊夾菜。
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鐘,裴洛去廁所的時候又接到洛玉芝的電話,問他下班了沒有,是否和小麟打上照面,有沒有給人送回家。
“你怎么那么關心他,誰才是你親兒子?”裴洛夾著電話洗手。
洛玉芝:“全城的馬葫蘆蓋誰香誰臭你都門清,有什么可擔心的?到底見著小麟沒有,也不知道給我回個話。”
“見著了,你也沒說讓我回啊。”
“那現在他人呢?平安到家沒?”
“讓我帶出來吃飯了,正好喬帆他們都在。”
“他們還認識嗎?”
“還行。”裴洛想了想,“比我記性好反正,我都差點忘了他是池婆婆的小孫子。”
“他就是剛回國來看你池婆婆,在走廊站著的時候我瞧著他眼熟,一問果然是。”洛玉芝說,“這孩子打小就模樣俊,長大也沒殘。”
“還是不咋愛說話。”裴洛甩甩手,向他媽打聽他沒敢問聞易麟的問題,“他是哪有毛病來著?”
洛玉芝:“不知道是不是自閉癥,反正我聽你池婆婆說是小時候被嚇到了,會走之前經常癲癇,到了該說話的年紀又死活不開口,藥物干預了好些年才敢跟陌生人打照面,你們帶他一起玩的時候他已經是飛速進步了,能說能笑的,當時給你池婆婆高興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