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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是二人,第一次這樣正式的面對面的出來單獨(dú)吃飯。
宋來弟和何蓮花。
宋來弟用眼神仔仔細(xì)細(xì)描摹著面前的女人,渴望找到一絲熟悉的感覺,因歲月而深邃的眼眶邊劃了些凌亂的痕跡,渾濁的眼底依舊夾雜些許厭煩,嘴角弧度向下,身體向后傾斜都反應(yīng)著當(dāng)事人對這次宴請的不滿,急切渴望離場。
看著面前的女人,面前朝夕相處十八年的母親,宋來弟努力在腦海中找到二人溫馨值得留念的回憶,很少,甚至說沒有。
在她記憶以來,何蓮花總是會用一雙粗糙的手把她給推開,似乎很抗拒她的親近,盡管宋來弟怎么討好也討不來她一個微笑。
再往后就愈發(fā)疏遠(yuǎn),一個星期說不上一句話的情況也是有的,如果非得要到開口的地步那就是學(xué)校強(qiáng)制要收取什么費(fèi)用。
一家人從來沒有出去玩過,忙碌匆匆的十多年里,彼此都像陀螺般旋轉(zhuǎn),若是強(qiáng)行將兩個急速運(yùn)轉(zhuǎn)的陀螺湊在一塊,只會嘭得一聲兩敗俱傷。
手攥緊了口袋里的照片。
宋來弟沒來由叫了一聲。
“媽媽?”
何蓮花僵了僵身子,不自然地撇過頭說:“以后你要叫我姨媽了。”
“嗯,姨媽。”宋來弟順從地喊道。
二人靜默了一會,包廂里的冷氣很足,沒有人動了筷子,桌上擺放精致的菜熱氣也散了不少。
宋來弟犀利地捕捉她的視線,強(qiáng)行與她對視上,緩緩開口問道:“那姨媽,你為什么要把你的名字給我?你自己都不要的東西,為什么強(qiáng)塞到我身上?”
宋來弟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平靜地闡述著事實,又像是說些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何蓮花瞪大了眼睛,整個像是被震到了,一動不動,眼白突然溢出鮮紅的血絲,面部變得猙獰起來:“你說為什么?都是你媽媽,都是因為何招弟!都是她!都是她!把我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她為什么要走?她為什么要這么自私,作為大女兒,作為長姐,作為一個女人,她怎么可以拋下自己的弟弟妹妹去享清福?”
女人越說越激動,兩臂打開撐著桌子起身對著宋來弟咆哮,她已經(jīng)沒有理智了,壓抑許久的怨恨使她面目全非:“你知道她走后,我過著什么日子嗎?我初中都沒有畢業(yè)就沒書讀了,我要天天在家里洗衣做飯,還要下地種田,還要帶弟弟妹妹。
就是因為她走了,這些原本不屬于我的事都落在了我頭上,何招弟她這個自私自利的人毀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