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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鐵盒和信呢?”李慕儀追問。
秦管家臉色灰敗,痛悔道:“老奴……老奴該死!當年惶惶如喪家之犬,東躲西藏,那鐵盒和信件,老奴貼身藏了幾年。后來……后來實在困頓潦倒,又病得厲害,怕東西落在歹人手中,更怕自己哪天突然死了,這些東西永遠不見天日……便……便將其藏在了青州城外一處只有老奴知道的荒廢土地廟神像座下。想著……想著若有朝一日,李氏還有后人,或可憑老奴留下的記號找到……老奴逃到京城后,隱姓埋名,靠打零工、撿破爛度日,再沒敢回去過……”
重要的物證竟還留在青州!李慕儀心中既遺憾又升起一絲希望。只要東西還在,就有拿回來的可能。
“秦伯,當年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逃出?比如……有沒有一個小廝,帶著一個孩子?”她想起陳夫子的傳聞。
秦管家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緩緩搖頭:“這……老奴不敢確定。大火那晚混亂,或許……或許真有忠仆拼死護主,但老奴當時不在,事后又不敢靠近打聽……不過,”他頓了頓,“老奴在臨縣躲藏時,好像隱約聽逃出來的街坊提過一嘴,說大火當夜,李家后巷似乎有人影跑動,還有小孩哭聲,但很快就被喧鬧聲和火光淹沒了……不知真假。”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也意味著原身可能并非孤身一人。李慕儀將這個信息記下。
“秦伯,你可知‘永順車馬行’?”
秦管家臉色驟變,恐懼再次浮現:“知道!怎能不知道!當年青州分號的掌柜,就曾多次上門,想‘合作’李家在青州的幾處鋪面和倉庫,被家主嚴詞拒絕。后來……后來出事前,好像還見過那掌柜與吳通判的人私下往來!這車馬行……背景深得很,據說東家是京城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少爺,您怎么問起這個?難道……”
“漕運案中,‘永順車馬行’是關鍵一環,已被查封。”李慕儀簡單解釋道,“其東家,很可能就是周廷芳,或其背后之人。”
秦管家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果然是這幫天殺的豺狼!家主定是發現了他們借漕運和車馬行洗錢、販運私礦贓物的勾當,才遭了毒手!”
脈絡越發清晰了。李慕儀心中殺意漸起,但面上依舊冷靜。“秦伯,往事已矣,當務之急是保護好你自己。皮庫胡同近日不太平,你獨居那里,我不放心。我讓人在稍遠些但更安全的地方賃一處小院,你搬過去,對外就說找了份幫閑的活計。一應用度,我來安排。你需好生將養身體,莫要再典當舊物了。”她取出一個準備好的小布袋,里面是一些散碎銀兩和銅錢,還有一瓶治療咳疾的成藥。
秦管家老淚又涌了出來,推辭不肯收:“少爺……使不得!老奴已是風燭殘年,怎可再拖累少爺!少爺如今……如今身在虎穴,更要處處小心啊!”他顯然也猜到了李慕儀眼前的處境。
“正因身在虎穴,才需步步為營。秦伯,你是李家舊人,也是重要的人證。你必須活著,好好地活著。”李慕儀將布袋塞進他手中,語氣堅決,“搬離之事,我會安排妥當,你只需配合即可。記住,若非我親自派人以特定暗號聯系,切勿相信任何人,也莫要主動尋我。”
秦管家知道拗不過,顫抖著手接過,重重點頭:“老奴……老奴明白了。少爺……您千萬保重!”
送走秦管家,李慕儀獨自在書房中坐了許久。秦管家提供的信息,雖未直接指明真兇,卻將吳永年、周廷芳、“永順車馬行”、私礦、漕銀這幾條線索牢牢捆在了一起,指向性再明確不過。而青州土地廟的鐵盒和信件,則是可能存在的關鍵物證。
但眼下,她無法離開京城,更無法前往青州。秋狩在即,她必須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局面。
就在秋狩前五日,李慕儀在復核隨行護衛名單和南苑獵場布防圖時,發現了幾處細微的異常。京營派來協同護衛的一支百人隊,其指揮使是齊王妃的一位遠房表親,而此人麾下有幾名新近調撥的什長,履歷模糊,據說是邊軍因傷退役的好手,但調撥手續似乎有些倉促。此外,獵場外圍幾處原本該由長公主府親衛和京營共同負責的警戒區域,在最新的布防調整中,變成了主要由那支百人隊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