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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謙默默看著渾身散漫的蘇濯, 與他一瞬間的相視后, 垂在身側的手微不可查地收緊。
蘇濯輕嘆,起身走到陸潯也面前, 一派不解迷惑,與之前的態度截然相反,反而輕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過是想問問陸先生需不需要幫助, 畢竟你這個朋友我還是想結交的,你想哪去了。”
陸潯也對他的警惕心也悄悄松懈,他長舒一口氣:“謝了,沒想到你人還挺好。”
“我人是挺好的。”蘇濯毫不虛心地應下了他的夸贊,“我還可以把好事做得更徹底一些,比如。”
他話音一頓,目光落到沈云謙緊繃的臉上。
沈云謙眉眼凝重,幾乎要猜到蘇濯接下來的話,在他看過來時微微搖頭示意,卻被人無視過去:“……”
“比如陸先生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人,”蘇濯側臉對沈云謙唇角一勾,又看向陸潯也補充下去,“告訴你酒吧后門的位置。”
話罷,沈云謙松了口氣,他的事還沒辦完,現在還不能和陸家交鋒。
————
酒吧后空曠無人的小巷只有遠方馬路邊的路燈在這冷寒的黑夜中閃著亮光。
和酒吧前面喧鬧的美食街相比,后巷這里卻顯得蕭條,有兩個人并肩漫步著,想要穿過巷子到大路打車。
“你不應該和我一起出來的。”
陸潯也低低的聲音在蕭瑟的風中響起。
被冷風吹得想流鼻涕的沈云謙聽到這句,忍了許久終還是吸了吸鼻子,反問道:“那我應該和誰出來?”
他的聲音悶悶的還有鼻音,陸潯也想到之前包廂內的青年眼含水霧,頓時不吭聲了。
他等著青年問他為什么來這里,沒想到青年始終沒有提起,因此兩人都緘默不語。
沈云謙把雙手都遮蓋在手上這件衣服里取暖,沒有把他的沉默打破,只是停了一會才道。
“陸家的人為什么會對你下手?再怎么說你也和他們有血緣關系。”
陸潯也摩挲了下巴:“大概是,撞破奸情、殺人滅口?”
“是你奶奶……”沈云謙立馬就意識到昨晚宴會陸潯也對陸老夫人說的“悄悄話”是什么了。
陸潯也煞有其事地點頭,接著聽人沒頭沒尾問了一句:“你冷嗎?”
“不冷。”陸潯也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了。
沈云謙突然停住,從上到下仔細端詳起陸潯也,把他看得心里發毛,才直截了當道:“把衣服脫了。”
“?!”陸潯也雙臂環胸,眼瞪的老大,一副烈男守護貞潔的樣子,“你想干嘛?”
“……”沈云謙皺眉,“你那么有把握沒人認得出你這身衣服嗎?”
是了,網約車的上車地和網吧正門面朝的是同一條路,而那里必然會有人守著。
“還有,你還打算縫個補丁接著穿嗎?”沈云謙抬手一指。
陸潯也順著方向往自己身下看,鵝黃色外套口袋處已然被刮蹭成布條,是翻窗臺時留下的。
“前有破洞褲,說不定我這就是未來的潮流呢!”他嘴上說著,還是把衣服脫下來。
破洞沖鋒衣還真沒見過,沈云謙理解不動他的腦回路。
一條袖子還沒褪下來,陸潯也就被兜頭扔了件衣服。
眼前一黑,鼻息間縈繞著淡淡的松香。
陸潯也手忙腳亂地把厚重的衣服扯下,垂眼一看是件黑色羊絨大衣。
他怎么不記得青年手上有拿東西,神色狐疑問:“你從哪來的?”
沈云謙才不會告訴他,是他出包廂時偷摸順手拿了蘇濯掛在門后掛衣架上的衣服,他故作淡定:“蘇總人好,給你的。”
“真的?”陸潯也半信半疑地將衣服套上,說不上合身,勉強能穿,就是這股香水味他不喜歡。
沈云謙回避他的目光:“總之,你以后不要和蘇濯離得太近,他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溫和,他其實是……不好說話的人。”
陰險狡詐、偽裝、戲精老狐貍……在腦中飛速閃過,沈云謙從詞庫挑了半天挑出這么一個和蘇濯搭邊,但不難聽的詞。
依沈云謙昨晚和剛才所見,他本以為,陸潯也會和其他人一樣被蘇濯三言兩語的好脾氣所迷惑,認為蘇濯是個品性良善的好人。
蘇濯確實從昨晚見了陸潯也開始就是“老好人”形象,甚至說百依百順,正常人在無所應對突發事件時遇見這種人真的很難不升起好感。
可聽他這么毫無憑據地背后講蘇濯壞話,陸潯也并沒有他想象中表現得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