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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趕著馬車的顏三美依舊一肚子火氣，手上青筋暴露。

“三哥, 你還在生氣嗎？”馬車內傳出輕柔悅耳的女聲, 仿佛及時雨般, 顏三美的火氣稍減。

“三哥, 石大哥是在開玩笑呢。”顏四娘忍不住想笑，她第一回 看到兄長的朋友, 根本沒哥哥說的糟糕嘛。之前哥哥一說起蘇洛寧驚濤跟石劍仁，口氣仿佛在說大尾巴狼, 鄙視到天邊去了。今天她發現這三人還是很有節操的，就連那個口花花的石劍仁, 眼睛雖然都是驚艷，卻沒有褻瀆的感覺。

“哼……”顏三美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石劍仁他們的死德行, 看見生得好看的姑娘嘴巴就撩幾句, 實則很有原則，良家婦女是絕對不碰的, 不過……顏三美的臉沉了下來, 或許之前石劍仁是開玩笑, 但后來四娘卸妝后, 感覺就不是玩笑了, 跟之前毫不莊重的模樣不同。

“在下石劍仁，今年二十有三，家里有房有馬車，萬畝良田, 上無小妾下無通房，上得戰場下得朝堂。”

只要一想起石劍仁那副認真的模樣，顏三美就心塞，暗暗下了決定，他明日要去將石劍仁打個半死，這世上誰都能當他妹夫，就石劍仁絕對不行！

顏四娘一看兄長的手又握緊了，心下又是窩心又是無奈，雖然父兄很疼她，可她真的不是豆腐人啊。

“石大哥不是道歉了嗎”

“他打你主意道歉一萬次都不夠！”死賤人，別以為你看到四娘卸妝后一臉不嫌棄反而很尊重的模樣就能在妹妹這里加分了！想到這里顏三美苦口婆心地說：“死賤人可不是什么好東西，這京城幾十家青樓，起碼有一半的花魁娘子是他的紅顏知已。四娘，你不要上當受騙了，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尤其是風流花心的，就算要嫁人咱們也要找潔身自好的……”

顏四娘都要翻白眼了：“是是是，我向三哥保證絕對不會看上他成不？還有三哥，給人取綽號是不對的。”別以為她聽不出他是叫死賤人不是石劍仁。

“誰叫他名字取得這么沒水平……”顏三美嘀咕著，心下總算滿意了，不過，他忽然想起妹妹說的一輩子不嫁人。

“看上他不行，如果有好男人還是可以考慮的。”姑娘家的花信年華這么短，總不能拖著讓她誤了花期。

顏四娘幾乎要嘆氣了，三哥真矛盾，一下子怕她看上漢子要嫁人一下子又擔心她嫁不出去了，兄長都是這么麻煩的人物嗎？

***

第二天顏四娘一臉期待地出門了，她決定呆會化完妝就不卸了，回來讓娘親驚艷一翻。

這些日子娘親也不好過，父親兄長都對她板起臉，娘又懊悔又傷心，一個勁的找她哭，說對不起她。如果她變美了，娘親的內疚感應該會減少點吧，嗯，到時嫁妝單子也能短點，她前天看嫁妝單子的時候都快嚇死了，娘是不是將顏家都掏空了？三哥還沒娶親呢，到時聘禮都出不起怎么辦？

今日的她化的依舊是裸妝，小師傅說的這個妝最大的特點是清，透，無，也就是說化了跟沒化一樣，這個妝容十分方便好用，去哪都不失禮。小師傅還說等她熟悉掌握這個妝容后，就教她晚妝，簡單的說就是濃妝，晚上燈火暗，妝容得濃點，秋狩時她可以白天晚上交換化。

“師傅……”顏四娘遲疑了很久，終究忍不住問了：“您是不是化了妝？”近看加上細心觀察，她才發現師傅的臉應該是上了妝的。

“別叫我師傅，我可不想收徒。”他若不是為了女神分憂，才不會每天累得半死還抽時間教她化妝，“嗯，是化了妝，我本人長得不是這樣。”

顏四娘默默地看著有一手神奇的化妝術，妝后容貌卻只是清秀的少年，原本的模樣肯定比她還平凡，心下頓生同病相憐之感，他一定是長得比她還丑才學得一手神技吧。

“別亂想了。”司馬孝仁嘴角抽了抽：“我可不是因為自己長得丑啥的才學化妝的，再說了男人要那么美干啥……”哼，他這妝是將自己往丑里化的，唉，看不到他女神好憂傷，真想化成僵尸或鐘馗去報社啊！

“對了，叫我七郎吧，別叫師傅啊，這也不是什么神奇的東西，別給我整出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東東……”司馬孝仁警告地看她一眼，情敵就是情敵，有了師徒名分還跟他搶女神，他得心塞死！

“可七郎君您教我這么重要的東西，我不知怎么報答？”錢？看他的模樣也不缺，地位？搞不好他比顏家來頭還大？

司馬孝仁精神一振，“要報答我啊，簡單得很……”

“您說？”

“你離……哦，你知道花蕪獲吧，我希望你能無條件的站在她身邊，不管她做錯什么事。”思來想去，司馬孝仁吞下讓顏四娘離女神越遠越好的話，花蕪獲對女扮男裝欺騙了顏四娘的事一直耿耿于懷，如果顏四娘能原諒她，她一定會高興的。

花無敵？顏四娘愣了一下，怎么跟花大哥扯上關系了？不過，她本來就沒有怪罪花大哥的意思，說親的事是她娘一手弄出來的烏龍，從頭到尾花大哥就不曾對她表現出任何曖昧，冤枉得很。

“就算七郎君您不說我也不會怪罪花大哥的，這事他本來就很無辜。”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本來就想向他道歉的，是我娘……我太笨了，讓我娘誤會了。”

司馬孝仁瞇起眼，不善地說：“哼，總之不管她做了什么，你無條件站她這一邊就行了。”

顏四娘猛點頭，“當然！我發誓！”

司馬孝仁滿意地點頭，當然日后他悔斷腸了，好不容易女神變老婆后，每回他想抱著老婆親熱點，一個巨大的燈泡就會跳出來，一臉崇拜尊敬熱烈地瞅著他老婆還防色狼似的對他說：“您當初不是說無條件站她這一邊嗎……”

還不知道未來的自己被現在的自己坑得一臉血的司馬孝仁吹著口哨，難得的看顏四娘順眼了，決定再為她特意設計幾個適合她的妝容。

**

顏夫人發現女兒大變樣，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驚恐得幾乎暈過去。

她隨手拿起雞毛撣子惡狠狠地說：“哪里的妖怪附身到我女兒身上了，快快滾出我女兒的身體，不然我去請法師了！”她能不慌張嗎，四娘生得平凡，根本不是眼前嬌美清純的美人模樣，可美美一口一個四娘，就連她的貼身丫鬟都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一定是哪個妖精附身到四娘身上，并迷惑了美美跟她周圍的人！

顏三美特別無語地看著腿都在抖，卻努力拿著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的雞毛撣子當武器想要保護他們的母親。

“你不是一直嫌棄四娘長得丑嗎？現在她變美了你還有什么不滿？這下你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兒了總算滿足了吧……”

顏夫人氣得發抖，也怕得發抖：“四娘長得不好看也是我女兒，你這妖怪長得再好看我也不會認的，快快滾出四娘的身體，不然我讓高僧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顏四娘眼睛一熱，因為母親的魯莽她成了眾人茶前飯后的流言主角，如果說一點怨言都沒有是騙人的，現在心里最后一點芥蒂都消失了，她只想好好抱抱母親，像全天下所有的女兒那般跟她撒嬌，而不是守著禮恭恭敬敬地一口一個母親。

“去打盆水過來。”顏三美看到妹妹眼里的濕意，知道她對母親再無心結了，遂吩咐妹妹的貼身丫鬟打水過來讓她卸妝。

顏夫人目瞪口呆看著卸妝后露出真容的女兒，這才是她看了十幾年的熟悉模樣，“咚”的一聲，雞毛撣子掉到了地上。

“四……娘？”顏夫人揉了揉眼睛，她覺得自己在做夢，方才的小妖精哪去了？一盆水就洗沒了？

“哈哈，我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顏夫人自言自語，眼睛一翻，幸福地昏地過去。

顏三美快步扶住顏夫人，嘴角抽了抽，母親還真是跟以前一樣經不起事。

“大夫，快去叫大夫！”顏四娘急急地對丫鬟說，方才她為了給母親一個驚喜是戴著帷帽回來的，進了母親的院子后更為了給她一個驚喜將院子清空了，好在她學過制藥，對把脈多少懂一些。

“呃？”有些奇怪地換了只手，顏四娘面色奇異，又扒開顏夫人的眼皮看了看。

“怎么了？娘沒事吧？”顏三美緊張了。

“可能是我學藝不精。”顏四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娘仿佛是睡著了，咳……一定是我把錯脈了，呆會讓大夫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