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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娘……”

“我要見秦貴妃！”

“貴妃娘娘不會不管咱們的！”

吵嚷聲跟慘烈的哭聲透過轎子的窗子傳了過來。花蕪瑩打開簾子，好奇地看了過去。

方家洞開的大門里，五城兵馬司的人正在抄家，一群女眷惶惶不可終日，渾然沒有了以前的趾高氣揚。花蕪瑩眼尖，瞄見方五娘的母親，向來護短到不講理，將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潑婦精神發揚光大到京城貴婦無人能比的方二奶奶，尖叫著推開一個士兵的咸豬手，將女兒護在身下，然后被氣惱的士兵一刀劈過來。

方五娘看著滿眼的血，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姐！”花蕪瑩害怕地轉過頭來，死死捉住花蕪芯的手發抖，她知道姐姐鼓動人彈劾方家跟李家，她也知道方家跟李家成了秦貴妃的棄子討不了好……可她沒想到的是抄家流放是那么可怕的事。

花蕪芯握緊妹妹纖細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冷冷地說：“三娘，不準轉頭！給我看著！”

花蕪瑩被姐姐恐嚇著不敢移開視線，看向她眼中兵荒馬亂的一幕，姐姐的聲音仿佛淬著冰，冷得她簌簌發抖。

“大伯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嗎？大伯是沒有錢梁沒有衣物的情況下跟匈奴交戰死的！”花蕪芯厲聲道：“朝廷那些酒囊飯袋，其中就有方家跟李家，他們貪污了前方士兵的糧餉，大伯無奈之下只得背水一戰！你要記住，如果花家在邊疆大敗，方家跟李家的今日就是咱們的下場！”看見方家倒霉她只有滿懷的快意，她可從未忘記失去父母的花無敵回來時的模樣！

花蕪瑩咬著唇，幾乎要將唇咬出血來，她死死盯著方家大門石獅子上的血，那是方才一位方家女眷一頭撞過去染紅的……

花蕪芯感覺到妹妹的身體一直在發抖，眼睛沉了沉，對趕車的侍衛說：“羅大哥，今日抄家的是金指揮使吧，我記得咱們姑奶奶婆家的小姑子嫁的就是金家。”

一直將馬車停在原地的羅侍衛跳下馬車，躲開兵荒馬亂的人群走向志得意滿的領頭，低聲說了幾句。

金指揮使詫異地看了過來，輕微地點了點頭，他們本意是抄家，并不是侮辱女眷，自然不會不給花家這個面子，尤其是在邊疆還傳來好消息的情況下。

花蕪瑩怔怔看著規矩多了的士兵，再看看已經拿起書本埋頭看的姐姐，有些感動，果然姐姐就是嘴硬心軟。

方五娘緊緊摟住被砍了一刀昏迷過去的母親，她認出了花家的馬車，從未想過這種情況下居然是花家伸出援手。她想起以前經常和閨蜜一起取笑生在武將之家的花蕪瑩粗俗笨挫，可她家出事后，她那些高雅的閨蜜全都不見了蹤影……

“要謝謝花家兩位娘子才是。”方五娘聽見大伯母一臉慶幸地說，“咱們女眷沒有被搜身，總算是藏了些東西下來，到西北的流放之路何等漫長，咱們也不至于身無分文……”作為宗婦的方家大奶奶，她比誰都知道流放等于什么，只怕是到目的地，家中都沒幾個人剩下了，現在可好了，有這些首飾銀子在，好好打點打點，他們活下來的人更多了。一個家族沒有人什么都不是，方家大奶奶比誰都明白這一點。

馬車朝著家前進，花蕪芯看著已經熟睡過去的妹妹，拿起披風蓋住她嬌小的身體，微微嘆了口氣。真是個傻瓜，她什么時候心軟了，方家跟李家全死光了她眼睛都不會眨，她不過是擔心三娘受沖擊過大接受不了，繼而移了性情而已。

算了，將妹妹搖搖晃晃的頭放到自己的肩頭上，花蕪芯再次嘆了口氣，大不了她這輩子辛苦點，三娘還是繼續單蠢吧。

至于方家跟李家……花蕪芯眼睛低垂著，掩蓋住所有的涼薄。他們還是一輩子呆在直面匈奴的西北吧，你們不是貪污士兵的軍餉嗎，那就好好感受一下活在匈奴的陰影下有多么的可怕！此生她花蕪芯活著的一日，他們就別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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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水邊上，春光燦爛，今年的春天來得有點遲，三月末，桃花正是最美麗的時候，眾多貴人又在江邊圍起帷幕，賞花喝酒。

這回文臣武將不再如之前的涇渭分明，大家都明白武將邊疆的勝利意味著什么，短時間內武將家都抖起來了，她們就讓讓吧。

“捷報！邊疆大捷！”一個騎兵在大道上急馳報捷。

“你們聽！”江巧娘制住幾個說話的貴女。

“邊疆……大捷，匈奴右賢王……被活捉！”

“我沒聽錯吧！”江巧娘有些不敢置信，“匈奴右賢王被活捉了？這可大快人心了！”

花蕪芯也有些不敢置信，飛快在大腦中尋找右賢王的資料，如果她沒記錯，右賢王是匈奴可汗的叔父吧，此人狡猾得緊，好些對大楚的戰役策劃都出于他手。

“快讓人打聽消息！”花蕪芯連連吩咐仆婦，她歡喜得失了分寸，聽到右賢王被活捉，她第一時間浮上腦海的是花無敵的身影。

江巧娘驚喜地握住花蕪瑩的手，恨不得原地跳起來，江家一樣有人上了戰場，大捷是不是意味著她父兄可以回京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急著出去，抱歉，明天再捉蟲

第8章

與匈奴交戰大勝之事讓整個京城都轟動了，一直以來大楚對外戰爭都是輸多贏少，今年花家在邊疆打得匈奴和談，大家本以為這已經稱得上是勝利了，沒想到這回連匈奴右賢王都被抓了。

過了兩日，進一步的消息傳來，全京城的人像過年似的，喜氣洋洋的，說書先生忙不迭通過報捷的支言片語跟平時留意的消息編寫著說書內容，一時之間酒樓飯館全擠滿了人，大家按捺不住內心的火熱，一同出來高談論闊，仿佛親自抓住右賢王的是他們似的。

“花小將軍一群人迷路了，在鳥不拉稀的草原上簡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們從地上挖出草根來吃，那個艱苦啊……”說書先生摸著山羊胡，一臉感嘆：“這時一個斥候跑過來說有情況，花小將軍一聽趕緊招呼人上馬，到了一個山凹，你們知道他看到啥了？”

“看到啥了？”一個著急的食客趕緊問，見山羊胡笑而不語，他又氣又笑：“老羊頭，行了，這是打賞，你就別賣關子了。”

周圍的食客也哄笑著，紛紛打賞，山羊胡子樂呵呵地收了銀子，繼續說：“花小將軍看到的是一個部落！右賢王所在的部落！他身先士卒地沖了下去……”

吃飯時間早結束了，好些人要了茶水慢慢喝，舍不得離開，掌柜的簡直笑花眼，今天來了好多小娘子，她們雖然點的酒菜不多，可這茶水點心也不少，這兩天簡直賺翻了，要是朝廷天天打勝仗就好了。

“說書的，你知道花小將軍長啥樣嗎？”一個明顯是小戶出身的小娘子終于忍不住了，捅了捅她身邊的丫鬟，讓她開口問。

山羊胡還沒開口，旁邊一個食客就忍不住道，：“花小將軍肯定生得虎背熊腰，高大威猛，腰長三尺……”所有書里面的英雄描述都這樣，他雖然沒見過花無敵，可他有幸見過花國公跟花二爺的，那可是威猛漢子，想來花小將軍應該也長這樣。

花蕪瑩一口茶噴了出去，顧不得姐姐一臉嫌棄的表情，她跳起來反駁：“胡說！花小將軍是個少見的美男子，又不是熊！”

“就是，就是。”一個小娘子嬌俏的聲音響起，“四年前花小將軍上戰場的時候，半個京城的姑娘們都給他擲手絹荷包，他怎么可能長得一副熊樣！”小娘子一邊說一邊深以為憾，真可惜四年前她不在京城，不然就能看到花小將軍長啥樣了。

“說得沒錯！”又一個小娘子忍不住說，“花小將軍長得可好看了，我長那么大沒見過比他更俊美的男子了。”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蕩漾起來，現在一定更好看了~~

花蕪芯無語，怎么今天全京城的姑娘都跑出來了，都這么閑嗎？

“那是四年前，花小將軍今年都十八了吧，說不定他長殘了呢！”食客忍不住反駁，他也欽佩親自將右賢王捉住的花小將軍，可看到那么多嬌媚可愛的小娘子為他辯護心里還是酸溜溜的。這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啊，出身好，有本事，還生得好受小姑娘喜愛，老天爺也太偏愛他了，為什么不隨便給他一樣呢！

毫無疑問食客被氣怒的小娘子們懟了：“你才長殘了呢，花小將軍肯定繼續美美美！”

花蕪瑩聽得傻眼了，她依稀覺得自己出席宴會時肯定更受歡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