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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急事?！彼p眼都布滿血絲，帶著某種無助的哽咽：“麻煩您快一點(diǎn)，再快一點(diǎn)。”

司機(jī)將油門轟到了底。

路口擁堵，陶柚推開車門，撲面的熱浪讓他眼前模糊一瞬。

他心跳的很厲害，不知道是被熱氣蒸的，還是因?yàn)榫駚y到已經(jīng)不受理智的控制的地步。

前面圍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湊在一起，似乎在談?wù)撝裁础?

陶柚看不清中間的情況，加速跑向前去。

即將靠近時又有些卻步了。

他像是害怕再承受一次同樣的打擊似的，停在了原地。

耳畔轟鳴，陶柚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不會的，不可能。

如果還是是同樣的情形，如果他依然無法改變現(xiàn)實(shí)，那又為什么還要讓他再重來一次呢？

人群散開，陶柚通過透過重重疊疊的人影，屏息著望了過去。

眼前出現(xiàn)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道熟悉卻又陌生，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很久很久的人影。

就像是一直被自己反復(fù)懷念的舊照片里人突然又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

那瞬間陶柚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雙腿。

他差一點(diǎn)就要跌坐在地上，最后還是硬生生撐住了。

對方看到他的瞬間也露出無比驚訝的神色，但依舊透露著親昵。

不像陶柚那樣，想碰而不敢碰，近鄉(xiāng)情切般僵硬地的佇立在原地。

“小柚你怎么會在這里？”媽媽震驚地望著他：“你不是應(yīng)該在高考嗎?

她站在一輛藍(lán)色轎車旁，陶柚認(rèn)出那是媽媽的愛車。

上輩子那場車禍相當(dāng)慘烈，車子近乎被毀掉了大半，隨著媽媽的離世，這輛車也徹底埋葬在了陶柚的記憶中。

而此刻它依舊光潔如新，靜靜停在路邊，后備箱有輕微撞擊留下的凹陷。

這一點(diǎn)點(diǎn)痕跡瞬間將陶柚從虛無的混沌拉回現(xiàn)實(shí)，他緊張地抓住母親的手：“媽你沒事吧？”

他聲音都在抖：“你……你還好嗎？媽媽你沒受傷吧？”

陶柚的狀態(tài)太奇怪了。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強(qiáng)烈的刺激，整張臉都沒有血色。

媽媽雖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不能在這時候繼續(xù)刺激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將他抱進(jìn)懷里。

“沒事啊，媽好著呢，你看看這不一點(diǎn)事兒沒有嗎？”她輕輕抹了把兒子汗?jié)竦哪槪骸扒颇氵@滿頭的汗，怎么跑這兒來了呢？”

陶柚只是搖頭，脫力般向后退了幾步，手撐在車前蓋上。

烈日將車前蓋燒的滾燙，陶柚手心很快泛起一陣刺痛。

痛覺刺激神經(jīng)，他卻只覺得安心。

他再次將母親緊緊抱住。

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見過媽媽，也沒有這樣抱過媽媽了。

媽媽身上的味道還是和記憶中一樣，是柔軟又干凈的香氣，陶柚將臉緊緊埋在媽媽頸間，眼眶和鼻子都酸的厲害。

“哎呦，怎么了寶寶？”媽媽摸了摸她的頭。

青春期的男孩子總是容易敏感羞澀，陶柚也是這樣，或許是覺得自己已經(jīng)長大了，總是有些害羞的不好意思和媽媽抱抱。

孩子突然這樣，媽媽甚至有些受寵若驚，笑著想逗一逗他，卻發(fā)現(xiàn)孩子抱著自己哭成了淚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正色起來：“是上午沒考好嗎？”

孩子哭的說不出話，她焦急地安慰：“沒事的呀寶寶，沒考好就算了，成績說又明不了什么的。大不了以后你就跟著媽媽干，或者媽送你出國，你要是想復(fù)讀的話媽媽也支持你。”

她將陶柚拉起來，溫柔地替他拭去眼角的淚珠。

“但咱們要有始有終對不對？”她輕聲地：“現(xiàn)在還剩最后一門考試呢，不論結(jié)果怎么樣，我們都得先做完。現(xiàn)在還有時間，回去還來得及，陶柚。”

陶柚直起身，隨手抹了把臉。

“沒事，我沒事，”他搖頭，聲音哽咽著：“上午考的還不錯，我就是……我就是想你了?！?

“媽媽，”他淚珠掉下來，重重砸在對方的手背上。

“媽媽我想你了?！?

那瞬間媽媽的眼睛也紅了，她無措地拍拍兒子的手：

“媽媽也愛你?！?

陶柚不想惹媽媽傷心，看到媽媽眼里蓄積淚水，連忙轉(zhuǎn)移話題，看了眼身邊的車：“所以你這是？”

他記得上一次媽媽是在路口和一個突然沖出來的卡車相撞的，現(xiàn)在卻好像只是追尾。

“沒事，小追尾。”媽媽笑笑：“剛才我買咖啡和一個年輕人拿錯了，換過來的時候花了點(diǎn)時間，然后我這剛發(fā)車，旁邊就一個卡車沖過來，直接從我面前擦過去，我趕緊踩剎車，就和后面的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