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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柚不相信:“那為什么會這么痛?”
“你問我?”醫生恨鐵不成鋼:“我之前怎么交代的?我是不是說過不可以劇烈運動?!”
“我沒運動啊,”陶柚委屈:“我都沒動……”
“他是沒動,”裴于逍不講情面地補刀:“但他劇烈地嘲笑了我一番。”
醫生聽不懂:“啊?”
“……算了,沒什么。”裴于逍嘆了口氣,“我們剛鬧著玩了一下。”
醫生苦口婆心:“不管玩什么,千萬不能再有大動作,不然遭罪的還是他自己啊!”
“嗯,我知道了。”裴于逍應下:“麻煩您了啊。”
“沒事沒事。”醫生擺擺手,收拾東西出去了。
陶柚這下是徹底老實了,乖乖躺平紋絲不動,閉著眼努力忍痛。
裴于逍看了他一會兒,終歸還是不忍心,走近了輕輕摸摸他的頭:“再堅持一下,藥效很快就上來了,實在難受就掐我的手。”
倒也沒到掐別人的程度。
陶柚抿嘴笑了下,“我是真沒想到這么疼,早知道就只夸你了。”
他鬢發滲著汗,整張臉都像在水里泡過,嘴唇沒有血色,看上去慘兮兮的。
裴于逍小心護著他的側腰,低頭注視著他:“夸我什么?”
他以為陶柚會敷衍地說幾句“帥”,不料陶柚居然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抬起頭,用那雙濕濕的,沾著水汽的眼睛和他對視。
裴于逍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夸你用心,夸你有趣,”陶柚輕聲說:“夸你其實內心充沛又可愛。”
兩人就這么對視了片刻,裴于逍不由笑了起來。
他感到十分新奇,畢竟活了這么久,上下兩輩子加起來也從來沒人用“可愛”兩個字形容過他。
“我在你心里是這樣的?”
他輕撫著陶柚的背,動作輕得像是要哄他入睡。
陶柚也舒服地瞇起眼睛,長長的眼梢彎起,恬靜的模樣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以前不是,”他喃喃地:“后來慢慢是了。”
止痛藥效果漸漸上來了,讓陶柚在摒棄痛苦的同時感到昏昏欲睡,如置云端。
“聽說火災的事,就按警方發處理正常判刑了?”他閉著眼睛呢喃。
“嗯,”裴于逍輕聲地,忍不住補充:“如果想判重一點也可以——”
“不用。”陶柚笑笑。
他抓住裴于逍的一根手指,很輕地捏了捏:“不用,就這樣。”
裴于逍垂下頭,眼底涌動著復雜又愧疚的神色,但他最終沒有再多說什么,只點了點頭:
“嗯。”
藥物作用下,陶柚很快陷入熟睡,但他總是睡得不好。
要么睡眠很淺,一丁點聲音都能吵醒;要么就是做噩夢,陷在里面怎么都叫不醒。
比如現在,陶柚眉毛又糾了起來,他好像很難過很難過,不知道夢到了什么,散發出一種極其悲傷的情緒。
裴于逍在他眉心揉了揉,將緊促的紋路揉開,剛一松手,又緊緊皺了起來。
身后門被推開,裴于逍扭頭,看見門縫里裴嘉鈺探出半個腦袋。
“喲,睡啦?”察覺到陶柚在睡覺,裴嘉鈺放慢腳步走進來,輕輕合上門。
“嗯,”裴于逍小聲問:“你怎么過來了?”
“送吃的啊,”裴嘉鈺晃晃手里的保溫桶,輕手輕腳放到桌上:“剛給咱媽送了,我師父也得有啊,我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
裴于逍搖頭笑了笑。
裴嘉鈺放好東西,轉到病床前,看著陶柚睡覺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你說他睡著的時候為什么總是一副別人欠了他八個億的樣子啊?”
裴于逍盯了他一眼,小少爺連忙回避視線,慫了。
“等他身體好點了還是得去看中醫調理一下,”裴于逍說:“老睡不好覺也不是個事。”
裴嘉鈺撓頭:“可他自己都不覺得有什么啊。”
裴于逍揚眉:“我覺的,行嗎?”
一副你能拿我怎么辦的模樣。
裴嘉鈺:“……行吧行吧。”
低聲交談間,床上動了動,兄弟倆以為吵到了陶柚倏地噤聲。
可是陶柚并沒有睜眼,更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裴嘉鈺好奇地湊近,聽了一會兒后驚訝地睜大眼,壓低嗓音:“他在說夢話!”
裴于逍頓了頓,最終還是沒能抵抗住誘惑,也彎腰湊近了,
裴嘉鈺瞇著眼仔細聆聽:“媽媽……他在喊媽媽?”
裴于逍皺了皺眉。
“媽媽……等我?媽媽等我?!”裴嘉鈺站起來,一臉疑惑:“他說什么呢?我聽劈叉了還是怎么的?”
他看向裴于逍:“他不是孤兒嗎?”
裴于逍沒有回應,神情一時變得極其復雜。
“哥?”裴嘉鈺不得不扯了扯他的衣角:“哥你發什么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