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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鈺摸索著解開鎖扣,雙手用力推動竹門。
吱呀——
門扉掃動竹葉,陶柚被晃動的光斑照得瞇起眼睛,抬手擋了擋,下一秒兩人同時頓住。
和里面的裴于逍打了個照面。
這里的確少有人來往,地上鋪滿厚厚的竹葉,緊挨著圍墻邊有一塊小水池,不算清澈,堆積著樹枝和竹竿。
裴于逍就坐在那塊水池旁,抬頭無聲看著他們。
見底的香檳杯還放在身邊,他拿著一片被折成小船形狀的竹葉,正要往水池里放,手就這么堪堪停在半空中。
三人面面相覷。
“瞧我說什么來著,”裴嘉鈺一攤手:“秘密基地。”
裴于逍只怔了一瞬,低頭將船放進水里,然后起身重新系好西服扣子,目光不自覺地往陶柚身上飄。
陶柚也正看著他。
樹葉間星星點點的光斑落在他的頭發(fā)和臉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于是更加明亮瑩潤。
裴于逍似乎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關(guān)心,不由心中微動。
他的確是在前面聊天聊得厭煩了,借口出來透透氣,這么細(xì)微的狀態(tài)竟然也被陶柚看出來了嗎?
“你……”陶柚輕聲。
“沒事,”裴于逍笑笑:“我沒關(guān)……”
“你居然會折小船?”
笑容瞬間僵在裴于逍臉上。
合著是關(guān)心手藝。
裴嘉鈺疑惑:“你為什么突然露出柔情似水的模樣?”
裴于逍:“……”
現(xiàn)在是冰水了。
他屏蔽裴嘉鈺,看向陶柚:“是的,你想學(xué)的話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陶柚自豪地:“我會折千紙鶴。”
“……?”
不是,這一切的一起有關(guān)聯(lián)嗎?
裴于逍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不懂陶柚。
不過陶柚一向就這么抽象,似乎也不需要別人來懂。
他拿起見底的香檳杯將最后那點一飲而盡,掩飾差點崩盤的自作多情。
“行,那我先回去,”他隔空點點裴嘉鈺的腦袋:“你也是,別老帶著人瞎晃悠。”
說罷深吸一口氣走了。
裴嘉鈺:“……誰又惹他了?”
陶柚聳肩:“母雞呀。”
難不成是我?
·
裴于逍直接去了前院,陶柚則和裴嘉鈺一起上樓,在二樓的露臺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大廳里賓客已經(jīng)很多了,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陶柚自始至終沒瞅一眼,拿著張餐巾紙專注地折著什么。
裴嘉鈺托著下巴百無聊賴:“你干嘛呢?”
“折千紙鶴呀,”陶柚抽空瞟他一眼:“看不出來?”
裴嘉鈺:“。”
這都還沒成型,軟趴趴一張紙能看出什么?
“你真會啊?”裴嘉鈺不信。
陶柚笑了:“不然呢,我什么時候說過大話?”
“不是每時每刻嗎?”
陶柚一記眼刀掃過來。
小少爺微笑,拉上了嘴巴的拉鏈。
“裴嘉鈺。”有個年齡相仿的小男孩高高揮手跑過來。
裴嘉鈺笑著打招呼:“鄒樂。”
“你怎么在這里坐著,我找了你好久,”叫鄒樂的男孩子熱情地來拉他“我們一起去玩啊。”
裴嘉鈺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剛爬完山不想動了,”他推了些吃的過去:“你吃點東西呀。”
陶柚隨口道:“你朋友?”
裴嘉鈺揚眉:“準(zhǔn)確來說是隔壁班同學(xué)。”
這時一個女人小跑著趕來:“鄒樂!你這孩子怎么又到處——呀裴小少爺,您也在這兒啊。”
她穿一身很溫柔的藕粉色連衣裙,一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體態(tài),對裴嘉鈺的態(tài)度卻很殷勤。
“阿姨好,”裴嘉鈺很有禮貌:“您是長輩,叫我名字就好,我正跟鄒樂聊天呢。”
“哎呀,裴家孩子就是好教養(yǎng),”她看向陶柚:“呃……這位是?”
“他是我老師,陶柚。”裴嘉鈺自豪地介紹道。
“哦哦哦我知道,就是您母親特地請來的那位書法老師吧,哎呦久仰大名。”
陶柚也笑著點了點頭:“您好。”
“哎呀小柚老師氣質(zhì)真好,”女人笑得瞇起了眼:“聽說您年紀(jì)輕輕就寫得一手好字,什么時候我們家這蠢材也有機會得您指教就好了!”
“沒有沒有,您過獎了,”陶柚客氣道:“有機會一定。”
就這么互相客套了幾句,裴嘉鈺忽然對鄒樂說:“我剛還見到宋子凱了,他在樓下花園,我記得你們玩得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