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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降得快,但陶柚的膝蓋要六周才能拆護具,傷到波棱蓋子比崴腳麻煩好多。
首大十一月下旬才正式供暖,陶柚每天里三層外三層地往身上套,卻只能穿單褲子,杵著拐杖來回奔波于寢室和教學樓。
裴于逍背過他幾天,確實很舒服,陶柚差點就這么一直舒服下去了,直到他看見一個飯拍視頻。
沒錯,“飯拍”。
他是愛豆的謠言就這么屹立不倒,甚至春風吹又生。
那些平時手機不離身的大學生,一遇上這件事,就仿佛全都從來不上網,以訛傳訛到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
陶柚深切感受到了謠言的可怕。
不過那也沒太所謂,反正沒有物理上影響到他的生活,他就可以心很大的不去多管。
但那個“飯拍”視頻著實深深傷透了陶柚的心。
他原以為,以自己和裴于逍兩人的顏值,裴于逍背著他去上課,走在鋪滿銀杏葉的金黃的校園里,應該是唯美如油畫般的畫面。
每當深秋那略微凌冽的微風刮過臉頰時,陶柚都仿佛能想象出自己的頭發拂著耳畔,仰頭時,樹葉的影子倒映在他的眼底。
然而事實上,他就是一顆球。
因為穿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他的臉在圍巾里消失不見,視頻唯美的背景里,裴于逍宛若馱著一顆圓潤的黑球。
他膝蓋戴著護具,于是一只腿被迫伸直,就又變成了一顆身殘志堅的黑球。
裴于逍原本是帥的,然而他挺直的脊背彎曲了,以至看不出傲人的身高和身材。
唯一本該露出的帥氣的側臉,也因為陶柚的圍巾太長被全部遮擋。
啪!
陶柚重重將手機啪到桌上。
給裴于逍驚得一轉身:“你干什么?”
陶柚雙拳緊握,微垂著頭,厚羽絨服下仔細還能看出細微的顫抖。
他緊閉雙唇,像是收到極大的屈辱。
“你以后都不要背我了。”他字字泣血。
裴于逍沒說話,靜了兩秒突然蹲下去看陶柚的腿,嚇得陶柚猛地一縮:“你又干什么?”
裴于逍站起來,面無表情拂了拂手:“沒什么,就是還以為要見證醫學奇跡了。”
“沒有奇跡,我還是瘸的,”陶柚嚴肅:“但你不可以再背我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的名聲都要不好了。”
裴于逍挑眉:“什么事這么嚴重?”
“我沒有在開玩笑!”陶柚受不了他如此不當真的態度,嘴唇顫抖著,又有點委屈。
讓他看到自己丑的模樣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直接把手機甩給裴于逍:“你自己看!”
裴于逍將信將疑地拿起來。
陶柚掩面痛哭,沙啞地扯著嗓子:“你背我,就像艱難求學的大學生,背著自己病重的老母親!”
第49章 悲催大學生
比起當病重的老母親,陶柚寧愿自己做那個艱難求學的大學生。
他蹦跶了一個月。
每天杵拐杖跳去上課,結束又再跳回寢室,一路上輔以裴于逍的攙扶,勉強頂著寒風熬了一個月。
十一月下旬,經醫生批準,他終于可以拆掉膝蓋上那個礙事的固定器。
醫院里,陶柚氣喘吁吁撐著門,在裴于逍的攙扶下一屁股坐到診療床上。
他穿得太多了,一路過來明明不是坐車就是電梯,還是累得夠嗆,像臨時參加了一盤百米沖刺。
陶柚抹了把頭上的汗,后知后覺發現,可能是因為醫院里面太熱了。
學校可能要今天晚上才正式供暖,陶柚每天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顆真正的球,暖和不說,還能直接滾著去上課,省時又省力。
習慣了校園的冷空氣,一時進到宛如夏天的診室里,陶柚十分不適應。
他拉開羽絨服的拉鏈,露出里面深紅色的厚衛衣;再拉開衛衣的拉鏈,露出白色高齡粗織毛衣。
還想再繼續時,手停了下來。
毛衣是套頭的,沒有拉鏈了。
陶柚忽然感慨,還好自己沒穿成豪門文里的霸道總裁。
不然就他這種,一到冬天想耍個帥,脫掉西服一抬手,白襯衫的扣子縫隙里還能看得見粉色的秋衣。
都說真霸總一年四季穿得少,是因為人家冬天從不出入氣溫低的地方,不會有需要在室外毫無遮擋待半小時以上的事情。
但……
陶柚瞥了眼裴于逍,又覺得,除了生活水平以外,霸總都不怕冷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血脈壓制的道理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