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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于逍:“……”
醫生搓著眼睛從值班室里出來,三下五除二替陶柚拔掉輸液針,再開了些藥交給裴于逍。
“這個一天吃三次,一次一片。”他已經習慣對裴于逍交代一切,裴于逍也自然地接過藥垂眸聽著。
直到陶柚從后面探出一只腦袋,夾在兩人中間,指了指自己。
吃多少藥,怎么吃藥,難道不應該對病號本人說嗎?醫生老師。
醫生瞅了他幾眼,微笑:“早上好。”轉頭又對著裴于逍:“這個一天兩次就行,一次兩片,但一定要飯后服用。”
裴于逍點頭,“好,我記下了,辛苦您了,多少錢?”
醫生掏出收款碼。
全程被隱身的陶柚:“……”
hello?
·
教室里,陶柚喝完八寶粥,接過裴于逍遞來的藥片,就著溫水一口氣悶了。
“滋~~哈~~!”
白開水干得跟二鍋頭似的。
裴于逍瞥了眼四周,低聲地:“吃點藥,倒也不用這么夸張。”
“你不懂,”陶柚擦了擦嘴,“這是我為數不多能發出來的聲音,我太懷念了。”
“懷念什么?”
“懷念我還是只百靈鳥的日子。”
裴于逍:“……”
啞了話都這么密,沒啞的樣子……不是很期待看到。
他把垃圾拿去外面扔掉,回來時教室里差不多全坐滿,小班專業課,沒有膽大包天的敢逃。
教授是位老爺子,講話慢,寫字慢,喝水也慢,開課不到十分鐘,教室里就有人陸陸續續開始打哈欠。
陶柚更是拿手死死杵著太陽穴,該死的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著。
明明燒了一晚上,偏偏上課之前就退了,他捫心自問這是什么天選早八體質。
趁著教授低頭看課件,他悄悄戳了戳裴于逍。
裴于逍扭頭:“?”
下一秒手被陶柚抓住,他心里一提:“陶柚你干——”
陶柚把他的手放到自己額頭上,“我是不是又燒了?”
裴于逍:“……”用力抽出來。
“沒有。”他不太自然地:“別做無謂的抵抗了,你就是天生該上課的體質。”
陶柚:“??”
你非要說出來嗎!?
老教授終于抬起了頭:“好——現——在——我——們——來——到……”
陶柚:“@.@..”
咚!
他一頭栽在桌子上,桌面震動,連帶著周圍一圈打瞌睡的被嚇醒,一激靈地直起身。
痛……
陶柚捂著額頭,眼淚都浸了出來。
教室里徹底安靜,老教授放下鼠標,嚴厲的目光從鏡片底下透出來。
“睡夠了嗎?”蒼老的聲線帶著慍怒:“要不要我給你特批個假條請你回家睡舒服啊!”
陶柚垂下了頭。
“一個個的大早上就瞌睡,怎么晚上都熬夜打游戲去了?這種精神面貌到底是怎么考上首大的!”
他用力將書甩到桌上,聲響震得陶柚一抖,抬手捂住額頭。
“大學沒有人再追著你們喂飯吃啦!要是還擺脫不了高中生的身份,那就像高中一樣,你——”
他指著陶柚:“去最后一排站著聽完!”
“!”陶柚:“老師我……”
他捂住喉嚨,整張臉糾在一起,痛得半死卻一點聲都沒能發出來。
這嗓子,實在太影響發揮。
他其實不是不想聽課,也不是故意打瞌睡,實在是這種理工科類的專業課,他根本聽不懂。
人的天賦都是有限且有指向性的,陶柚從小文科任何一門課都是第一,但數學物理化是從來沒學懂過的。
偏偏傳過來變成了理工科的,還是學霸,這次他是真演不動了。
陶柚撐著額角,嘆了口氣。
“對不起老師,他不是故意的。”身旁突然有人說話。
裴于逍抬了抬手,在全班戰戰兢兢不敢抬頭的氛圍里,自然地和老教授對視。
“他昨天晚上發高燒,燒了一夜,現在是剛從醫務室過來的。”
教授托了托眼鏡,不為所動:“發燒就請假,現在這樣來了又睡覺是想感動我還是感動他自己?”
“是啊,我們也是這么說的,”裴于逍略有感慨:“醫務室的劉醫生都勸他多休息,可早上他退燒了,知道第一節是您的課,說什么也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