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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陸淇一副又要哭出來的表情,語聲很平靜,
“我可以抱你上去,但我不可能陪你走過所有的路。
小淇,人生的江河湖海,總有些我看不到的地方必須由你自己去闖”
陸淇怔了一下,心底卻好像驀地被注入了一道光。他似乎忽然明白,江懷罰他的用意。
于是他不再多說,抬起手背用力抹了兩下眼旁的淚,自己用手撐著地歪歪扭扭地站起來 - 緩慢,卻并不遲疑。
他第無數次把手搭上凳子的邊緣,輕輕呼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控制住手臂的肌肉往上一撐……
這次,在他即將又要整個人往地上傾下去的時候,冷不防被斜里伸出的一雙手牢牢護住。
在他屁股和凳面親密接觸痛的臉色煞白的一瞬間,他聽到誰的聲音不期然在耳邊響起,
“但你也記住,有一個人,會永遠在你身后。”
語氣彷佛在說你今天吃飯了嗎,語中的深意卻如此動人心魄,震的陸淇心里翻起了層層波濤難以止歇,一下子好像連腫硬的臀肉實打實坐上椅子的劇痛都忘了些許。
他把頭埋在江懷腹間,手指抓著他的腰,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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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他聽到他輕聲地問了句,
“可以嗎”
陸淇會意,也知道自己不該再鴕鳥下去,緩緩把頭抬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手漸漸放開江懷的腰,努力把背挺直。
“呃”
坐直的一瞬間還是無可避免地被逼出了一個喉音,陸淇渾身都顫抖不止,臀上壓的劇痛不說,身體還要維持著重心才能不栽下去,雙腳懸空,整個姿勢極為辛苦,即使他長期練球培養出了優秀的平衡力都有些吃不住。
江懷這個時候倒不會慣著他半途而廢,只是從桌子上拿過紙筆遞過去,
“把該認的錯,以后想怎么做,都寫下來”
他看著陸淇拼命穩著顫抖的手接過去,汗津津的手似是連筆都握不住,難免又開口提點了一句,
“小淇,任何人都可以放縱你,除了你自己。”
一句出口,聽在陸淇耳中卻是有些振聾發聵的味道了。
他想,哥哥說的是對的。
然而,事實證明,人類的有些肌肉在出離的痛苦之下是很難受大腦支配的。
比如,陸淇腿上的紙已經被手上的汗洇濕了一片,顫抖的筆鋒卻只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個字。
能靈活運球過人、控制刁鉆傳球角度的手腕在此時卻笨的好像墜了塊鉛石般不聽使喚……小人兒自己跟自己較著勁,盡力忽略屁股上的凜子被硬邦邦的凳面壓下去泛白的那種疼,穩著好像不屬于自己的手一筆一畫地寫著。
寫著寫著卻是用了心的,于是一條條簡潔明了卻恭謹認錯的話漸漸從筆尖流淌出來。
陸淇想,原來寫檢討和目標也能在被打腫了屁股逼著坐凳子的時候寫得這樣真誠……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顫顫巍巍地垂下胳膊,冷汗涔涔的小臉兒抬起,語聲有些沙啞地說,
“我寫完了,請哥哥過目。”
江懷卻是早就在等他這句話,聞言便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拿起來過了一遍 - 語氣恭順,條理清晰,措辭有度,臨了還加了一句“不會再讓哥哥費心”。誰看了也知道不是敷衍了事。
于是終于走過去把整個屁股都麻了的小人兒從高高的凳子上抱起來,任由他勾著脖子膩在懷里,揉了揉毛茸茸的發絲,
“這次這么乖,倒不說是找個理由罰你了”
陸淇知道說的是他賭氣嚷的那句混賬話,小手攥了攥他胸前的衣服,轉而說的卻是,
“我以為…以為真要每條錯打五下” 說著就感覺被壓麻了的臀肉又開始一跳一跳地疼起來。
江懷不過笑笑,
“誰讓有個小笨蛋悟性太差,怕屁股都被打爛了也說不準錯在哪”
陸淇掙了掙,囁喏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蹦出來,白皙的小臉兒毫不意外地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