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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依神色未變,看了眼屏幕,“嗯……你找到了?很多評論只是表達一下喜愛罷了,不用在意。”
我有些將信將疑,仍然覺得這樣的稱呼該是慎重對待的東西。
顧依看起來是真地不在意,催我聯系阮虞,“因為上次見面后決定讓你和阮虞一起住,阮阿姨又重新租了間三室的屋子,一間書房留來用作阮虞的畫室。今天起可以把開學要用到的行李搬過去,阮虞前幾天剛整理完自己的房間,你打電話問她要下密碼。”
我環視了一圈臥室,問她:“要帶很多東西嗎?”
顧依搖頭:“課本和衣服就行,不用全帶,周末還要回家。對了,阮虞前幾天說已經把你臥室的床鋪好了,待會兒謝謝人家。”
上次初見面后,我沒再聯系過阮虞,只應顧依要求存了號碼,眼下只能不情不愿地撥出第一通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懶洋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喂?”
不知道阮虞在干什么,周圍鬧騰騰的,很嘈雜。過了兩秒,我才說:“我是顧水,顧依讓我找你要密碼……”
“四個零。”阮虞打斷我,然后掛了。
我捏著手機,還沒想好怎么說謝謝你,就聽見代表通話結束的嘟嘟聲。
剛拿下來,又看見阮虞補發了一條短信:別進我房間。
有病,誰稀罕進她房間。
幾米外,顧依看著我。
我張張嘴:“她好像在忙。”
我們家到新公寓的車程大約四十分鐘。
高聳入云的樓杵在一個十字路口,右側空地被圍了起來,塵土飛揚,還在施工中。
來的路上顧依接了通電話,說最近參與的研究項目被人舉報學術不端,不得不臨時趕回學校。
她說話時看起來也焦頭爛額,一手揉著太陽穴。
顧依把兩個行李箱拖進門后就打算要離開,囑托我說:“開著門那間應該就是你的臥室,自己把衣服收拾下好嗎?我晚點來接你。”
我點頭,看著來不及喝口水的顧依又急匆匆地下樓了。
這間公寓比我和顧依租的小屋要敞亮得多,在四十多層,因為在拐角,擁有一個可以看到兩江交匯的L型陽臺。
兩件沙發也是新的,塑料膜拆了一半。我坐在沒拆的那個上面發呆,想著剛進公寓大堂還有禮賓迎接,替我們開門,問要不要幫忙提行李。
為什么有人的職業會是專程站在門口,對人說你好?
顧依的畫室是個有玻璃滑門的房間,還是空的,堆了幾個皮箱子。
我站在外面打量了會兒,沒看出來有什么畫作或半成品露在外面,略有些失望地轉身了,去向我的臥室。
鬼使神差的,我又扭頭看了下隔壁那扇關著的門。
我的臥室比預想的大得多。
一張寬大的床處在中央——感覺有三張宿舍床鋪那么寬。靠左的墻內是柜門頂到天花板的衣柜,我拉開看了下,懷疑這里面也能放下一張床。
此外,右邊還有個墊高一階的陽臺,地上鋪了張長絨地毯,上面放著像布袋一樣蓬松的小沙發。
即使沒有人在身邊,我也忍不住吐了吐舌,感覺心底對阮虞的莫名情緒甚至有些動搖:誰能拒絕這樣的房間呢!
放下行李箱,我躡手躡腳地走近已經鋪好被褥,沒有一絲褶皺的床,貼著床邊坐下來。
不知道床腳的凳子是干嘛的,我試著把腿搭上去,又覺得高度不合適,沒法坐穩。
撐著坐了會兒,拍了幾張臥室照片,給顧依發去后,我終于感到了熟悉的困意,往后一仰,倒在枕頭上。
我立即就知道剛才的奇怪感覺來自哪里了。
剛才還不那么明顯的、絲絲縷縷的柑橘香氣爭先恐后涌入鼻腔。是這套被褥散發出的。
我剛倒下,又觸電一般彈起來,覺得隔著上衣碰到床的后背像是過敏了。
——這不是阮虞身上的味道嗎?
沒有誰像她一樣,在第一天、第一次見面,就離我這樣近,再給我留下這樣深的壞印象。
顧依說的,她也不知道哪間臥室是我的,萬一我走錯了?
我不知怎么覺得身上有螞蟻爬,無端哆嗦了一下,又拉開衣柜和書桌抽屜里里外外探察了一番,沒找見任何私人物品。
沒有證據表明這間房是阮虞的,也沒有證據表明是我的。
我猶豫了一下,去到隔壁房間,試探著壓了壓把手。
鎖住了。
我有點不知所以然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