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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盲君抄著手,居高臨下的看他:“就沒有其他問題要問了?”
宋觀:“沒了。”
臉盲君提醒道:“你還沒有問我名字呢。”
宋觀十分勉強的:“……這位兄臺,請問尊姓大名啊。”
臉盲君:“我姓段……”
宋觀:“原來是段公子。久仰久仰。段公子你好,段公子再見。”
不知道叫什么的段公子笑了笑:“我話還沒說完。”
宋觀:“……那您繼續。”
段公子搖了搖頭:“看來還真是想讓我走。”
宋觀沒說話,但眼神充分地表達出了“知道自己招人嫌還不快滾”的意思。
段公子捏住了宋觀的手,食指落在他掌心的地方:“只知道一個姓就夠了?師兄可真是沒有誠意——”勾著嘴角,“在下段子宴。執子之手的‘子’,湘東宴曲的‘宴’。”有些漫不經心的在他手掌上劃了幾筆,挑了一下眉,“宋師兄,這是我的名字。你可要記好了。”
宋觀:“=口=……”
第12章 第一彈 江湖基佬傳
臥!槽!
這貨是段子宴?這貨是段子宴?
不是說亦正亦邪么?形容起來感覺好吊的啊,結果就這個樣子嗎?媽蛋,這種賤格滿滿讓人想要給其一拳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一個人是這樣覺得的么?只有他一個人么?只有他一個人么?!
宋觀沉默了,長久的沉默,然后卻在接下來的那一刻,突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
臥槽!莫非這貨是在暗示他和喬師弟走得太近,然后警告他滾遠點么?
如此這么一想,真是越想越正確,怎么看都應該是這樣的。真相面前,段某人所有古怪的行為都有了完美的解釋。
就說段子宴之前為什么要和喬師弟打架呢?
——顯然的么,那是因為吃醋啊!
打完架后,現在跑到他房間又是為什么呢?
——必須的啊,那是在給他下馬威!
……
真是……
一句話可以形容宋觀此刻的感受,臥了個大槽。
第二天爬起床宋觀二話不說直接邀請段某人跟自己少陽派組隊。經過一個晚上的深思熟慮,他深深覺得,眼下的情況,十分有可能就是喬師弟和段子宴鬧別扭了,并且師弟在鬧完別扭后,因為沒有經驗,不知道怎么給對方臺階下,于是造成了如今這樣一幅眾人都不愿意見到的僵持畫面。宋觀在心中點了一回頭,果然啊,這種時候還是要靠他出馬才行。果斷邀請段子宴。
段子宴顯然是沒有想到宋觀會邀請他,看了看喬明,再看了看宋觀,似笑非笑地合上茶蓋。一時間場中皆是靜默,尤其是少陽派的諸位子弟,眾人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幾乎都是轉頭看喬師弟,齊刷刷高度一致的動作,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宋觀沒覺察出任何不妥。段子宴將茶杯輕輕擱在桌上,話是回答宋觀的,目光卻是看著喬明,笑了笑,道:“宋師兄相邀,在下怎敢不從。”
喬師弟從頭至尾表情未變分毫,眉目如水墨渲染,笑意盈滿眼睫。唯一泄露出些許心跡的,是最后小二來收拾茶具的時候。
那會兒悠悠的風從半開的窗扇里吹進,小二的手堪堪握上喬師弟面前的茶具,便聽見“咔嚓”的一聲,這看著完好無損的杯子,陡的裂成了整整齊齊的四瓣,默默地躺在桌上。
少陽派子弟見狀紛紛抖了一抖,心里默默寬面條淚著想,這都什么事兒啊。宋師兄你當著喬師弟的面勾搭別人真的沒問題?
而宋觀看著那橫死于案幾上的杯子,卻是想著,沒想到乍看不起眼的客棧小二,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這整齊的裂口,這勻稱的四等分,難怪大家說高手在民間,這果然是真的。
一路上,宋觀都在十分努力地給喬師弟和段子宴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就是到了華山派也是如此。因為太過頻繁以及刻意,兩位被撮合的當事人也實在是很難不發現這十分詭異的現象。這一日宋觀如同往常那樣,十分順利地把旁人都趕走了,只留下段子宴和喬師弟,然后自己也跑了出去。宋觀在門外熱血的握了握拳——師弟,師兄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接下來的事就全都看你自己的表現了,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被留下來的喬明和段子宴一人坐于一側,沉默著顯然是個無言的模樣,最后還是段子宴輕輕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側首看了身旁人一眼,嘴角彎了彎道:“喬公子,我怎么覺得,你師兄,似乎是誤會了什么?”
喬師弟不置可否地將手中的書卷往一旁一放,抬眼望見段子宴的眼睛里,指了指一側的棋盤,說的是另一句不相干的話:“下棋么?”
段子宴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眼中滿是興味:“下,自然下。”
而那廂宋觀轉過樓梯下樓的時候,正遇上了周師弟。周晉一身白衣,袖口落了些灰,他手上拿著一封信,是若有所思的模樣,并未注意到下樓的宋觀。
宋觀早就發現了周晉,但仍裝作一副也未發現對方的模樣,然后在路過周師弟身旁的時候,突然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師弟!”
周晉被捶得晃了一下,抬了眼這才看清是宋觀,微微一愣后,做了一個揖:“師兄。”那是標標準準的一個禮,神態和語氣也十分的恭敬有禮。
宋觀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感覺有點像是滿腔熱情被人拿了極冷極冷的一個巴掌貼了個正著,一瞬間就給凍住了,杵了半晌,道:“哦,那個,聽說華山派外頭東街,有一家鋪子的糖很好吃,我正好出去一趟,師弟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師弟沒回答,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頓了一會兒,然后才說:“師兄,我還有一些書沒有看完,所以,便先不去了。些許過幾日我們可以再一同前去。”
宋觀聽了這個理由之后也沒有強求,覺得能讓師弟抵住糖球誘惑的,那本書定然是本很要緊的書。瞅了瞅周師弟的臉,宋觀琢磨著,還是問了一句:“師弟,你最近是不是晚上沒睡好?感覺你……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是有一些。”周師弟笑了一下,半垂著眼眸,他的眼睛很大,就算是半垂著眼睛,也仍是要比一般人睜大眼睛的時候要大上一圈。周晉笑著說,“多謝師兄關心。”頓了頓,側首望著宋觀,唇邊含笑,“如果師兄沒其他什么事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宋觀看看他,再看看他,最后道:“……嗯,那你去忙吧。”
宋觀看著周師弟上樓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他覺得周師弟似乎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怎么和他說過話了,就算是說話呢,那也是很疏離的對話,往往不過幾句便有事要離開,且整個人還從原本的特沒節操,變成如今近乎于一板一眼的模樣,其轉變之大,不亞于從炎夏直接跨入嚴冬。
一個人若發生了什么巨大的轉變,那定然存在著一個產生如此驟變的一個轉折點。宋觀其實挺想問問周晉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的,但對上對方那一副不咸不淡的面孔,一時間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如今的周師弟很像過去的喬師弟,而他一貫不是很能應付這樣類型,每次說話總有種不知道和對方說些什么才好的感覺。想問周師弟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往往起了一個開頭就被對方不動聲色地岔開,宋觀經過了兩三次,也就沒再問了。
說起來,華山派待客的住房有點像客棧,往往是一個門派的住在同一樓中。此刻之前,門中弟子都被宋觀借故打發走了,于是堂前空蕩蕩的無一人。沒有了人聲的喧囂,便近乎于寂靜,唯一的聲響便是腳步落在木質的樓梯上的聲音。周晉上樓至一半的時候,突然轉過頭來:“對了,師兄,還有一件事忘記同你說了。”
“什么?”宋觀仰起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