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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次日練武的時候,宋觀的表情還是有點發傻的痕跡。和他拆招的某師弟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他,然后有些十分不忍地開口:“師兄,你的表情也太蕩漾了吧——”
宋觀聞言立刻板住臉,肅然道:“什么蕩漾?你才蕩漾。你一院子的人都蕩漾。”
“哦,這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又一個師弟湊過來,興致勃勃地八卦道,“我昨天看到師兄和楚姑娘在說話。我看啊,肯定是因為那個楚姑娘的緣故。”
“楚姑娘?無暇山莊的那位莊主的獨女么?”
“真的假的?”
“師兄你和楚姑娘怎么回事?”
“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啊?”
……
男人八卦起來的時候,也是很可怕的。
“師兄你是不是喜歡楚姑娘?”
宋觀說:“你們不要亂講。”
一旁又有師弟湊過來:“也是,應該不是楚姑娘。宋師兄和喬師兄待久了,估計眼光也被養刁了。我看師兄要找個比喬師兄還好看的姑娘,懸啊。”
喬明:“……”
宋觀:“……”
宋觀沖過去給他們一人一腦袋一個爆栗子:“再胡說給把你們全部脫光了掛院子里當臘肉!”
眾師弟一點都不怕,笑成一團:“師兄饒命啊。我的肉不好吃。”
喬明望了一眼宋觀,沒有言語。
而宋觀已經和人鬧成一片了,他正把某個嘴欠的師弟按著狂掐臉,那個師弟說,師兄,事實勝于雄辯,你再掐我也沒有用啊。不知道一旁有人笑著說了句什么,宋觀臉上浮上憤憤的神色。喬明看著他生氣的模樣,不知為何想起前幾日撿到的一只小貓崽。那只小貓崽被人逗到生氣的時候,似乎差不多也是這么個模樣。拿那么小的貓崽同一個大男人做比較,的確并不那么妥當,可喬明又覺得,兩者真的很像。不是形貌,大概是此刻那張牙舞爪的神態吧。
很多時候,楚姑娘會來找宋觀,大多數的時候是來問一些招式。宋觀這個水貨當然有很多答不出來。他微笑著其實內心要滴血了,不如人家妹子啊,這真是太虐心了好么。他要好好發奮圖強!于是晚間時候“蹭蹭蹭”地跑到喬師弟那里去問,一燈如豆,喬明微笑:“真是懷念呢。”宋觀:“?”喬明:“都是些很久以前師兄教我的招式。”很!久!以!前!!宋觀:“……”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便到了六月,是繁花馥郁,夏木萋萋,這期間宋觀去了一次榮城,帶回了不少特產,回到門派后他十分歡樂的開始發放特產給同門。不知道什么時候養成的習慣,出去的話一定要帶特產回來,給周師弟的是一如既往的糖球,而其他人各有特色。
喬明最后得到拿在手里的,是宋觀給的盒子。紅木漆成,上頭描著菡萏蓮葉,很是栩栩如生。打開蓋子,可以看見里面裝著的是一個個堆疊著的,大約拇指大小的芙蓉糕。糕點精致,盒子也是細致。他半垂著眼簾看了許久,然后拈起一塊放入了口中。入口即化,很甜。纏綿而黏膩的味道,但其實他并不喜歡吃甜食,可宋觀似乎一直都覺得他是應該喜歡甜食的,所以每次給他帶的似乎都是芙蓉糕或是蓮蓉糖。
喬明閉了閉眼,將盒子蓋上。他往院子走去,一路的花木扶疏,陽光從枝椏樹葉細縫里撒下零碎的光暈,轉彎處,聽見有對話的聲音,他腳步微頓,很熟悉的聲音,是宋觀。
頭頂是不知名的繁花擁簇在枝頭,因為一朵累著一朵太挨挨擠擠了,小小枝椏的這一方小天地,便壓得繁枝葉茂沉沉地向下墜,經風再一吹,便搖搖晃晃地輕飄飄墜落,是一場飛花大雨。花樹底下兩道身影,一青一藍,青衣的是宋觀,藍衣的是楚安安。
宋觀將一個錦緞包裹著的盒子放到楚安安手中,柔聲道:“我聽說你喜歡徽墨,所以幫你買了,不知你喜不喜歡。”
女孩子微微低著頭,連耳朵尖都是紅的。陽光底下,她的耳朵像是染了胭脂的扇貝,纖巧的,那是嬌嫩而舒展的粉紅,她極輕極輕地應了一聲,細不可聞的一聲“嗯”。
喬明靜靜看著,那些花瓣經風吹落得似霰雪紛紛,盡逐夏風而去。花雨疏疏里,不遠處的那兩個身影看起來也的確如書畫般十分得般配。看著看著,手指便疼了一下。他有些奇怪,低頭,才發現自己手中那原本描畫著菡萏蓮葉的盒子,不知什么時候叫自己掐裂了。糕點滾在低地上,碎成粉末狀,木盒子裂開,有細小的木屑扎在他手上。
喬明看著自己的手指,細微的痛,血珠滲出一點,襯著白皙的肌膚,一點殷紅。陌生而洶涌的情緒。仿佛心里有一個聲音在低低念著,那是他的,那是他的,那個人明明應該是他的!一念執生,一念執起。這樣乍然而起的念想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有些無措。
十步開外的地方,宋觀將錦緞包裹著的盒子放到楚安安手中。
這是六月,蟬未鳴,夏風微涼。對面的那個姑娘微微低著頭,有花瓣落于她的發頂之上,可她自己對此并不知曉。宋觀視線停留于那片花瓣上,動作遠比想法要來得快一些,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伸手將那半片花瓣輕輕拂落。
指間觸及的半晌溫度,一瞬之間,心若一動。但隨之而來的,是覆頂般的疼痛,仿佛要將靈魂撕裂。
【警告,警告。玩家目前的行為舉止存在改變主線的嚴重傾向。系統特此提出警告。希望玩家立刻糾正。】
宋觀直接倒在地上,面色白得宛若紙片,全無人色,豆大的汗水從額間滲出。
“……!”
楚安安被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捂著嘴,硬生生壓下那到了嘴邊的驚呼。
真疼啊……
宋觀這樣想著,他疼的視線都模糊了,模模糊糊里似乎有人抱住他,有一股熟悉的冷香闖入鼻尖,應當是喬師弟。
“怎么回事?”貼著耳朵的呢喃。溫柔。
“……疼……”從唇間擠出的細微聲音。
“哪里?”
“……”
qaq……
他要怎么說出口!
要怎么說出口!!!
他是蛋疼啊……
真正意義上的蛋疼……
好像蛋蛋被人拿刀子戳了一百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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