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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文明全國的城西糕點廠,此時已經(jīng)進(jìn)入了破敗的邊緣。
這其實與馬廠長的領(lǐng)導(dǎo)能力沒有什么關(guān)系。而是, 80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整個大環(huán)境就是如此。
自從前年開始, 很多國營企業(yè)幾乎都陷入三角債之中。
到了今年, 上面已經(jīng)明文下發(fā)文件要徹底解決三角債。然而, 三角債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想要解決,又談何容易。
此時的馬廠長一臉茫然地坐在辦公室里,他也不知道城西糕點廠是不是還能撐到解開三角債的那一天?
目前,雖然有八珍齋的點心加工費暫時頂著。只是,他們儼然已經(jīng)快被債款拖垮了。因為沒有原料供給,瓜子餅都沒辦法繼續(xù)做下去了。
本來,許母一直在想方設(shè)法幫著他。可是,自從馬文梅搶了小西莊瓜子廠。許母差點就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作為丈夫,馬叔只得安慰妻子。還好女兒有辦法,很快就幫妻子做出了新的安排,讓妻子去沙河食品廠工作。
妻子去了沙河之后,果然重新燃起了工作熱情和對生活的信心。她們要合力斗倒馬文梅。
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馬叔也不愿意給妻子添亂。他把溫柔體貼留在了家里。可是到了單位之后,他卻充滿了無能無力地絕望感。
馬叔本打算這周日繼續(xù)留在單位加班。下午的時候,妻子卻打電話告訴他。
“老馬,今天晚上早點回來。香香他們把孩子們都帶過來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干脆今天晚上,咱們吃點好的。”
“好。”馬叔很自然是應(yīng)了下來。只是,明天廠里的情況又該如何是好?
與此同時,馬文梅也從老牛那邊得到了城西糕點廠的消息。
那天下午,她沉思了很久,終于找來了花路平,對他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得到了消息,城西糕點廠已經(jīng)被三角債拖住了,支持不了多久了。不如這樣,咱們想辦法,徹底把城西糕點廠整垮。
到時候,沒人給八珍齋供貨,我倒要看看,董香香還能賣什么?”
花路平聽了這話,頓時就是一驚。
“馬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弄垮一個國營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您這個想法,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
馬文梅卻冷笑一聲。“我讓老牛準(zhǔn)備了一些資料。你先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我并不是要你硬著來,對付一家國營廠。而是,用咱們最擅長的方式,你懂吧?怎么把許秀蘭搞下來,就怎么搞掉他男人的廠子。”
聽到這里,花路平才面露了然之色。“那好,馬總,我先把這些資料拿回去研究一下。只是,律師那邊要怎么辦?我現(xiàn)在正盯著這個官司呢。”
馬文梅想了想,又開口道:“既然許秀蘭能找律師,咱們這邊也直接讓律師出面解決吧。不是已經(jīng)請了有名的律師團(tuán)隊了么?我再讓廠里的人協(xié)助他們就是了。”
花路平這才點了點頭。他也決定放開手段,好好招待馬廠長那邊了。
因為工作一時間也沒有任何頭緒。那天晚上,馬廠長干脆就提前回家了。
到了家里,看著兩個小猴外孫和元寶玩鬧在一處,又抱起了小外孫子小龍,聽著小寶寶脆生生地叫著姥爺。
馬廠長的心情頓時也變好了一些。
這時,阿姨還沒做好飯,許母和董香香湊在一起聊了食品廠和馬文梅的事。
謝三也和馬廠長坐在一起閑聊。剛好,這時電視里也在報道三角債的危害。
一時間,馬廠長再也維持不住原有的輕松自在。他沉著臉半響無語。
謝三也是心細(xì)的人。這么多年下來,他早已了解馬叔的性子。于是,就開口問道:“馬叔,該不會您的廠子里也有三角債吧?”
馬叔苦著臉,一碗茶喝下肚里,這才稍微平靜了點。
他本不愿意跟謝三說起這些煩心事。只是,謝三這個女婿實在是個可靠又能干。
上一次,也是謝三提議由城西糕點廠給八珍齋加工點心,才化解了那時的危機(jī)。也正是有了這一部分收入來源,城西糕點廠才得以能支持到今天。
看著謝三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雙眼,馬叔嘆了口氣,還是決定把肚子里的苦水倒出來,跟這個女婿聊聊。
他也沒打算讓謝三幫忙想辦法,只是覺得廠子鬧成這樣非常可惜。不管怎么說,他在城西糕點廠已經(jīng)工作了十多年。
曾經(jīng)在城西糕點廠走向輝煌的時候,上級也想過要調(diào)馬廠長進(jìn)一步往高了走。
可那時,馬廠長已經(jīng)對這個廠子產(chǎn)生了很深的感情。再加上,他把家就安在昌平了,有老婆有孩子。他實在舍不得離開。所以,放棄了進(jìn)一步的機(jī)會。
可惜到了現(xiàn)在,他卻無力繼續(xù)守護(hù)這家糕點廠了。他甚至擔(dān)心,倘若他們廠子破產(chǎn)了,那幾百個工人可怎么辦好?
馬廠長忍不住對女婿打開了話匣子。他覺得此時此刻,他需要的是一瓶酒。
可謝三思來想去,忍不住對岳父說道:“那如果有人愿意承包,或者入股城西糕點廠呢?您覺得這樣可行么?”
前幾年,新聞就曾報道過,私人承包國營造紙廠,使得造紙廠重新煥發(fā)活力的事跡。
所以,馬廠長聽了謝三的話,頓時眼睛就是一亮。但是很快又再次暗淡下來。
倘若是別人提出這個要求,他倒是想強求一下。可是,正因為面對自己的女兒和女婿。他才不愿意讓他們接手這個爛攤子。他自己也不知道三角債到底什么時候能理清楚。
“謝三,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也知道你們兩口子賺了不少錢。可是,有錢也別用在這事上面。城西糕點廠就是一個大坑。三角債解決不了,再怎么往里添錢也是白搭。”
謝三卻又問:“那么,倘若不依靠從前那些銷路呢?城西糕點廠負(fù)責(zé)生產(chǎn),我們八珍齋負(fù)責(zé)銷售。這樣根本就不牽扯到三角債,總該可以了吧?”
馬廠長卻說:“可是,你們在沙河已經(jīng)辦起來兩個廠子。哪里又需要城西糕點廠完全生產(chǎn)八珍齋的糕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