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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不禁有些慌了手腳。
結果趴在玻璃上一看,那些人挨家挨戶地檢查商業街的餐館,他們原來是衛生局的。
陸洪英就這樣虛驚一場, 事后他一摸后背,襯衫都濕透了。
可就算這次沒事,陸洪英仍是覺得不放心。
大鍋頭一定會在背后使壞整治他。陸洪英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繼續提防著。
結果,一連提防了三個月, 他的買賣還是一帆風順, 半點風浪都沒遇到過。
陸洪英心里就有些生疑, 實在有些按耐不住,就叫了和他比較投脾氣的徐三胖子出來喝酒聊天。
陸洪英請客,徐三胖子自然會給面子。
他到了約好的餐館,一見到陸洪英,就笑著迎上去。“哎呦,英哥,好久不見了。這些日子,您忙什么,也不來找我們兄弟喝酒。”
陸洪英勉強笑道:“不就是我那兩攤子買賣么,沒事也就瞎倒騰倒騰。”
徐三胖子就笑道:“倒騰倒騰,您就發了。”
陸洪英連忙擺手道。“我這小買賣算得上什么?可比不上徐老板您。”
兩人東拉西扯的調侃了半天,一邊聊一邊喝酒,兩瓶酒下肚,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陸洪英這才找機會問起,大鍋頭和文少現在怎么樣了?
結果,他不問還好,一問起來,那胖子就顯得特別激動,拍桌子,瞪眼地對陸洪英說道:
“英哥,我還跟你說,我鄭三胖子誰都不服,就服英哥你了。那文少爺還能怎么樣?一個月前已經折了,大鍋頭也跟著進去了。圈子里的人都傳開了,之前大鍋頭就是文少身邊的一條狗。現在出事了,他為了脫身又反咬了文少一口。這小子別提多孫子了。
對了,大伙都在都說,英哥你肯定是提前收到風聲了。不然你也犯不著撕破臉,也要提前退出來。英哥,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除了你以外,當初跟著大鍋頭起哄,一起往前湊的那些人都沒落得好。羊肉沒吃到一口,反而惹了一身騷。到現在,還洗不干凈呢。
現在,咱們那圈子人都說,英哥你背后肯定有個好靠山。好多人都想著跟你攀攀交情呢。他們也不想想,你英哥是什么人,這關系是讓人隨便攀得么?也就是咱們這些年老朋友了,平日里才能一起喝酒吃飯的。來,英哥我徐三胖子再敬你一杯。”
徐三胖子喝得臉都紅了,還一個勁地吹捧陸洪英。看得出來,這胖子也認為陸洪英背后有個強力靠山,也一心想要攀附著他。
陸洪英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頭把一口氣灌下去,頓時滿肚子清涼。他這才稍微冷靜下來。
這么說來,文少是真折了,大鍋頭也是真載了?這兩人在想對他下手,也沒機會了。
陸洪英小心翼翼地躲了整整三月,如今卻迎來了這樣一個結局?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反正,從今以后,他陸洪英又是頂天立地一爺們,再也不用怕誰,或者想著找誰當他的靠山了。只要以后好好經營買賣就行。
陸洪英沒有繼續跟徐三胖子說話,只是又滿上一杯啤酒,干了下去。
他心里有些興奮,又有些僥幸;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不管是蒙的也好,胡說也罷,這回又被謝三說中了。
那天,若不是他跟謝三喝酒談心,說起了那道過不去的坎。陸洪英也不會痛下決心,徹底跟大鍋頭他們斷了關系。
說不定,還在卑躬屈膝地給他們當錢袋子、跟屁蟲呢。
那樣的話,現在他可能也跟著那幫人一起遭殃了。破財還是輕的,這要是他也一起折進去,這輩子基本就算完了。
陸洪英接連又跟徐三胖子干了好幾杯。酒喝得越多,他的頭腦卻越來越清醒。
他就覺得,人越是有錢,越是得勢,別人就越是捧著他。被人一捧著,他骨頭也就輕了,飄在半空中,連自己是誰都不認識了。
也就是有謝三在,時不時上來就給他一板磚。他通常都是很快被拍醒。不然的話,指不定怎么樣呢。
其實也不單單陸洪英這樣,他周圍的那些人基本上也都這樣。從溫飽線掙扎的70年代,到改革開放的八十年代。周圍那些擺脫貧困,乍一富起來的人們,就是這樣虛榮著,喜歡別人捧著。
一天到晚,他們拽得不行,好像整個京城都容不下他們似的。于是,就有了大鍋頭這樣的小人,也有了文少這樣的靠山。
其實,細想想,那些人和那些事實在是荒唐又好笑。
在這個所有人都變得瘋狂起來的浮躁年代里,偏偏謝三仍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樣,過著屬于他的生活。
不管他賺多少錢,也不管他媳婦開了多少家鋪子。反正謝三還是那副老樣子。
高興時,他就拿出那些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賞玩一番;不高興的時候,他會尖牙利嘴地罵上幾句。
周圍一直在變,謝三和他媳婦,還有老謝家那一家子人卻始終沒有多大變化。仍是住在那棟古香古色的老宅院里,靜靜地過著屬于他們的,有規律的生活。
到現在,陸洪英也不知道說謝三什么好了。說他太迷信,太過杞人憂天。可到頭來,謝三沒有一件事是說沒錯的。
酒越喝越多,陸洪英眼前變得迷迷瞪瞪的。
他隱隱約約聽見徐三胖子問他,“英哥,您打算怎么回去?”
他擺擺手,隨口說道:“叫謝三來接我就是了。他的電話是xxxxxxxx。”
說完,他就趴到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半睡半醒中,謝三趕過來,粗魯地扶起他,開口罵道:“你平日里酒量也不差,怎么就醉成一攤爛泥了?”
“……”他含含糊糊地解釋了兩句,也不知道謝三聽懂了沒有。反正他在別人的幫襯下,好不容易把他弄到車上了。
車還是那輛車,陸洪英曾經開過好幾年,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