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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廠長聽了許秀蘭同志的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對許秀蘭同志的看法又再次發生改變了。以往他只是欣賞這個女人的性格堅毅和對生活充滿熱情。可經過這一兩年的建廠,馬廠長卻忍不住開始佩服她了。
后來,馬廠長干脆也嘗試著,按照小西莊瓜子廠的那些經營辦法,改革城西點心廠。
因為這幾年廠子效益好,馬廠長在廠里很有威望,他的改革也受到了一些有資歷的老員工的支持。
與此同時,很多事情,馬廠長都會拿出來跟許母討論。許母因為看了很多報紙,又從董香香那里學了不少超越時代的理念。所以,她對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一來一往的,還真給馬廠長提供了不少不錯的意見。
而馬廠長也幫了許母不少忙。他有能力,人脈也廣。從小西莊瓜子廠正式成立之后,他就幫著許母找了不少的銷路。
以往縣城里的炒貨市場,都被馬文梅籠絡過去了。可是,馬廠長人望人脈,到底跟馬文梅不是一個等級的。
馬廠長隨手推了一把,小西莊瓜子廠的“許婆瓜子”,就很順利地進入了縣城的零食市場。馬文梅想攔都攔不住。
與此同時,董香香很早就跟許母討論過,對瓜子的定位問題。
她們都覺得瓜子就是人們茶余飯后的小零嘴。閑下來的時候,一個人一下午就能嗑上一斤瓜子。這種零嘴根本就不適合走高端零食路線。
馬文梅那種精包裝之后,在賣出一個高價錢的做法,實在有點坑人。很多人都寧愿去供銷社買奶油瓜子,或者自己在家炒,也不愿意買馬文梅那小小一包的紅梅瓜子。
所以,小西莊瓜子廠的許母瓜子,提出的理念就是“炒給所有人的當零嘴吃的瓜子”。所以,許婆瓜子并不像紅梅瓜子那么注重包裝。反而,以口味取勝,價錢又相對低廉。
所以,許婆瓜子一經推出,很快搶占了縣城里的大部分瓜子市場。甚至,在馬廠長的幫助下,已經開始往京城里做買賣了。
許母看生意這么好,就跟廠里的領導班子提議,先給大家分一次獎金。
拿到獎金的村民臉上笑開了花。而那些堅決種糧食的頑固派,此時也已經后悔了。
另一方面,自從馬文梅逼迫許母不成,反被許母擺了一道以后,就變得老實了不少。她甚至忍氣吞聲地接受了許母提出的高價加工費。
為了擺脫許母的限制,去年的時候,馬文梅搶先一步成立了一家私營零食廠。她想方設法從外地請來兩位炒貨師傅,幫她炒瓜子。
那兩位師傅炒的瓜子其實也算不錯,可就是沒有許母那邊炒的瓜子好吃。馬文梅也沒辦法,干脆就推出了紅梅花生,紅梅黃金豆等炒貨小零食,主要就是面向那幫學校里的小孩們。而且,價位定得比較低。
不得不說,馬文梅的確有幾分手段,她借著高價的紅梅瓜子,把低廉的花生和黃豆也買得很不錯。可說到底,到了現在,紅梅瓜子才是她主要盈利項目。
不過,這都是許婆瓜子進入市場以前的事了。
現在倒好,同種同樣的瓜子掛著紅梅和許婆兩個牌子,價錢卻差了不少。明眼人一吃,自然會選擇許婆瓜子。
面對不斷下跌的銷售量,馬文梅坐在辦公室里,用力地砸著桌子罵道:“許家那老寡婦果然不安好心,她這是絕我活路呀!”
馬曉月站在一邊,半響沒敢說話。這一兩年,她堂姐沒少放風聲,找人去小西莊搗亂。要不,小西莊瓜子廠也不至于拖這么久,才能建起來。
現在倒好,小西莊瓜子廠的許婆瓜子不但順利地進入了市場,生意還越來越紅火,反倒把她堂姐的紅梅瓜子給擠開了。
一時間,馬曉月就發現她之前還是想得太少了。以為做買賣就一定能賺錢。到了現在,她才明白做買賣其實也很危險。說白了就是大魚吃小魚。不是吞下別人,就等著被別人吞下去。
想到這里,馬曉月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幸虧她從來沒有跟許母正面翻過臉。不然他們家,以后在小西莊可怎么活下去呀?
馬文梅又罵了許母幾句,這才靜下心來。
“不能繼續這么下去了,紅梅牌瓜子一定要繼續做下去。許婆瓜子既然比咱們價錢底,那咱們也壓低價錢。”
“可是,國梁媽已經把給咱們的貨是4毛5一斤的加工費了,這成本本來就高,再加上咱們的包裝運作,紅梅瓜子的價錢根本就降不下去。”馬曉月實在很擔心。
“誰說還繼續從她那邊進貨了?我還告訴你,以后我再也不去受那個老寡婦的閑氣了。既然她不讓我好過,那就別怪我出陰招了。”馬文梅咬咬切齒地說著。
“那堂姐你想怎么辦呢?”馬曉月問。
馬文梅眼珠一轉,抬起頭來對馬曉月笑道。“小月,這次姐可真得要靠你了。”
“靠我?我又不會炒瓜子。”馬曉月聽了她的話,都呆了。
“你們家不是也加入小西莊瓜子廠了么?你們家的田不是也種上葵花了么,你男人還到小西莊瓜子廠里上班去了?”馬文梅說。
馬曉月聽了她的話,就是一哆嗦。她連忙解釋道:“堂姐,我在家里根本做不得住,這事是我公公定下的。”
“你別急呀,小月,姐又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不過你幫了姐那么多次忙,姐哪次也沒虧待過你吧?既然你男人在那家瓜子廠上班,你看能不能讓他把許婆瓜子的詳細步驟記錄下來。然后,再想點辦法把那個配料搞點出來,交給咱們廠里的師傅試試?”
“這……不太好吧?我男人和許國梁他們家可是很近的親戚,他不會同意的。我公公要是知道他干這事,能打斷他的腿。”
馬曉月這次可沒有直接應下來。說到底,小西莊瓜子廠現在也有他們家一份了,前幾天她男人還分了100塊錢的獎錢呢。
馬文梅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禁笑道。
“小月,咱們可是姐妹。我大概忘了跟你說了,我這廠子也有你一份,年底我給你兩成的利。到時候,你什么都不用干,直接就能分錢。”
“什么?”馬曉月聽了兩成的利,到底動心。“好吧,堂姐,我回去想想辦法。不過堂姐你可別催我。”
“成,我也不催你,反正你早點想出辦法來,咱們姐妹也能早點發大財。”馬文梅笑瞇瞇地說道。
“好,我盡快。”
當天晚上,馬曉月回家就把這件事跟她男人說了。
許二橋一聽媳婦說,想讓他做那些“缺德事”,不禁破口大罵:“馬曉月,你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既然嫁到我們小西莊,就是小西莊的人了,別一天到晚往娘家瞎跑。別竟聽馬文梅那個女人瞎攛掇。”
馬曉月一聽男人這么罵她,頓時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是,到了晚上,兩人都睡下了,馬曉月又開始吹了枕頭風。
“二橋,我這么做也是為了咱們家能過上好日子。我堂姐說了,這事辦成了,就給咱們兩成的利。你是知道的,我堂姐這倒騰瓜子還不到兩年,就攢下了幾十萬的身家。她要是給咱們兩成,咱們這輩子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兩成的利?”許二橋這個老實巴交的鄉下漢,一聽這個價錢也不免動了心。他考慮了一個晚上,還是答應了馬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