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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你也是白案廚師?”
“我……還算不上呢,暫時就學(xué)會了一點皮毛。”董香香謙虛地笑道。
“會這些小皮毛也算是本事了。”馬廠長說完,又看向許母,笑著問。“有這么一個女兒,你很驕傲吧?”
許母也笑道:“我是走運,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么善事,這輩子才能養(yǎng)個這么好的女兒。”
一時間,兩人又聊了幾句題外話,雙方關(guān)系很快就變得比較融洽了。
這時候,馬廠長幾乎已經(jīng)可以斷定,這瓜子酥就是董香香親手做出來的。只不過作為一個國營廠的經(jīng)營者,他并不想輕易就做出什么承諾。
董香香也看出馬廠長動心了,不然他也不會跟許母聊家常。她抬頭看了許母一眼,許母是個性子很直白的人,沒有那么多花花心思,三言兩語就被馬廠長帶開了。
因為沒有真正接觸過,董香香也不知道馬廠長為人怎么樣。她生怕母親會吃虧,于是干脆就笑著對馬廠長說道:
“馬廠長,我們家就專門做瓜子的。如果您這廠子里肯從我們家進(jìn)瓜子的話,我愿意把家傳的瓜子酥配方送給您。”
馬廠長本來想跟許秀蘭同志多聊幾句呢,乍一聽董香香這話,就是一驚。
這孩子說話到底靠不靠譜呀?她真的能做得了主把配方送給他么?
要知道一旦有了點心配方,知道材料配比,他們廠里就可以直接生產(chǎn)這種瓜子酥取代桃酥了?
馬廠長心中不太確定,就忍不住抬頭看向許母。許母卻點頭笑道:“這配方本來就是我閨女的,這件事她做主。”
聽了她的話,馬廠長心中到底還有幾分猶豫。
這時就聽董香香繼續(xù)說道。
“除了配方之外,將來您廠里生產(chǎn)出來的瓜子酥味道不到位,我也可以負(fù)責(zé)幫您修改配方。至少對瓜子酥這類的點心,我還是有一定心得的。只要您肯一直用我們家的瓜子,在瓜子酥的味道方面,我就給您負(fù)責(zé)到底了。我想往下了說在昌平縣城里,往大了說整個京城,甚至全國,也未必能做不出這么好吃的酥類點心吧?咱們城西糕點廠如果做了,那就是全國獨一份,根本就不愁賣不出去。”
董香香做了大半輩子白案師傅,說她已經(jīng)達(dá)到了特級水準(zhǔn)也不為過,只不過她沒有去考過廚師資格而已。
重生之后,她并沒有在許母面前,掩飾過這方面的才華。所以,這時候,她才敢鋒芒畢露,在馬廠長面前做出這種近乎狂妄的保證來。同時,她也相信,母親一定會很默契地站在她這一邊支持她的。
馬廠長聽了她這番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忍不住又上下打量董香香一番。
只是董香香長得實在太顯小了,那張臉也太孩子氣了,就算她身上帶著幾分從容和自信。就好像她在酥類點心方面就是權(quán)威似的。
可是,馬廠長還是很難相信董香香。如果是性格堅毅的許秀蘭同志這么跟他說的話,馬廠長幾乎都可以立刻答應(yīng)下來。畢竟做出全國獨一份最好吃的酥類點心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而且,現(xiàn)在國營廠都是靠上面分配任務(wù)的,上面讓他們做多少桃酥就做多少桃酥。現(xiàn)在是趕上春節(jié)這個旺季了,所以工人每天都在加班加點地生產(chǎn)。
但過一段時間,他們的廠子的生產(chǎn)量很快就會降下來。特別是到了淡季的時候,工人們幾乎不開工的,每天都在車間里懶洋洋地打瞌睡,打牌,甚至織毛衣。反正每個月都發(fā)那么多死工資,工人對工作也沒有什么積極性。
可是作為一個有野心,想闖出一番事業(yè)的廠長,馬國文自從半年前調(diào)到城西糕點廠之后,就一直勵精圖治,想把廠子的效益給帶動起來。
可惜,一來他手下沒人才,二來他對點心缺乏了解。廠里的工人又都是大爺,根本就不肯聽他這個廠長的話。所以,馬國文幾過月來雖然彈精竭慮,仍是沒有想出什么太好的辦法來,反而多了一種蛟龍被困淺水灘的無力感。
許母和董香香這次到來,對于馬廠長來說,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大機(jī)遇。
馬國文是真的動心了。只是他就是信不過董香香這個年齡。此事事關(guān)重大,他又怎么能輕信一個小女孩呢?
許母心里也覺得,董香香說得話者實在太大了,會讓馬廠長覺得她在吃牛。她想幫女兒說兩句,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好?
董香香也意識到了,她不小心就忘了自己臉嫩了。由于對自己的點心實在太自信了,所以,一時疏忽就把上輩子的大師傅的底氣拿出來了。
此時,馬廠長面上并沒有顯出來,他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董香香抬頭看向他。事到如今,她已經(jīng)不能放低姿態(tài)了,也就只能繼續(xù)強(qiáng)勢下去了。董香香抿了一下薄唇,沉聲說道。“馬廠長,我愿意當(dāng)著您的面,做甜口、咸口兩種口味的瓜子酥,給您試吃。”
馬廠長聽了她的話,那雙眼睛瞬間就變得尖銳起來。又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地敲了下桌子,開口道:
“好,只要你當(dāng)場做出讓我們師傅滿意的瓜子酥,我就同意跟你們合作。以后,不管是不是瓜子酥也好,其他點心也好,我們城西糕點廠只要需要的瓜子原料都找你們進(jìn)貨。”
“好。”董香香也點頭同意了。
兩人就這么說定了。
因為此事牽連很大,所以,馬廠長干脆就叫上廠里德高望重的魯師傅,帶著許母和董香香直接就到廠里的小食堂去了。
由于不到飯點,魯師傅就讓食堂里的人先騰了地方出來。
面粉雞蛋白糖之類的食材,食堂里都是現(xiàn)成的。董香香早就提前準(zhǔn)備了一些剝好的瓜子仁的。所以,走進(jìn)食堂里,董香香洗干凈手,做好準(zhǔn)備,就開始和面。
馬廠長和那位魯師傅就站在大門口,瞪大眼睛看著她。
許母實在有點緊張,她也沒想到董香香膽子這么大,居然真敢這么和馬廠長談。
她又哪里知道,如果董香香不把話說死,不在馬廠長面前露出一手真本事,本他們壓住。馬廠長還真未必會輕易答應(yīng)她們。
馬廠長也不懂白案廚師的手段,他只是覺得董香香這個半大的孩子實在有點太過厲害了。像能做全國最好的酥餅這種話,普通的孩子跟隨便說出口么?董香香倒好,不僅說了,還要親自動手做給他吃呢?
一時間,馬廠長還真抱著幾分期待。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三人之中也就那位魯師傅,一眼就看出董香香是有幾分真功夫的。
舊時的傳統(tǒng)白案廚師除了那些基礎(chǔ)工以外,需要被大師傅手把手的帶上六年才能真正出師,再去另立門戶,被別人尊稱一聲“師傅”。現(xiàn)在這個時代,人們都過得比較粗糙,吃飽飯就已經(jīng)不錯了,已經(jīng)沒有人再去追求那種精致美觀的傳統(tǒng)點心了。
魯師傅看見董香香做點心的那些手法,卻再次想起師傅帶他的時候了。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很多東西掌握得并不純熟,甚至像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但是她絕對是學(xué)過一些制作點心的真本事的。
想到這里,魯師傅就沖著馬廠長點了點頭。馬廠長很快就給他使了個眼色。
頭發(fā)都花白了的魯師傅嘆了口氣,然后開口問董香香。
“小姑娘,您這手白案功夫是跟誰學(xu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