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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倘若去第七選區,用的就將是此路線。另外,蘇文綺作為蘇群的小公子,還可以獲取帝黨貴族左翼的身份。蘇文綺年輕美貌。雪漸僅比她大叁年。然而,雪漸的殘疾狀態,以及雪漸因殘疾而相較蘇文綺算是很有缺陷的外表,至少在帝黨的提名會議判斷,未必在第七選區是加成。更激進的左翼或許由此傾向雪漸。不過,人們天然喜歡美麗的人,人們亦天然喜歡觀感更穩定的人——這是生理回路,非意識與認知所能改變。
倘若去第十叁選區,雪漸與蘇文綺將更差異化。因為第十叁選區的選民內部更差異化。雪漸需要更強調她的鮮明立場,亦需要發揮她在反對黨內常用到的說服力與動員力,或許還需要不符合她性格地暗示她的弱勢群體身份。蘇文綺則需要更側重安全、成熟、屬于統治體系高層內部。
雪漸當前的表現,譬如她這幾周的活動范圍,似乎隱約說明她將去第十叁選區。是輕微的賭博。憑她的差異勝利。同時,群青聯盟內,雖然公民黨給第十叁選區派出候選人,但雪漸所在的社會黨尚未,并且公民黨的候選人過于普通。
由此,帝黨希望能與雪漸當對家的蘇文綺去第十叁選區。不過,由于正在給蘇文綺進行的造勢并非區域性、而是在北離范圍內亦有,他們尚未、也無必要公開流露,將修改蘇文綺的競選地域,令原本競選青瀛的蘇文綺改到北離競選。蘇文綺對帝黨提名會議的表態,亦乃自己更情愿去第十叁選區。這同時是蘇群的授意。
蘇群語,計陵有象征意義,計陵是帝國高知最云集的地方。蘇文綺未來最應當獲取的潛在支持者們,以及媒體,以及較蘇文綺更高階的決策者們,皆對計陵的各種事有一點額外的關注。蘇文綺倘若真的今年就成為代表計陵的眾議員,光就太亮了。
“文綺,你很漂亮。”蘇文綺的姨媽這樣說,“不過,衡的情感重,你的思慮也重。你們都并非最適合當議員的人。你有待學會更自在地控制與影響。你的外表與身份與思維有鋒芒,但你的精神尚未完整掌握它。你還年輕,之前也僅在辦公室做政策,要更慢、更穩地來。”
蘇文綺很同意。
只要她堅持選第十叁選區練浦。只要雪漸也始終表現出選第十叁選區練浦的模樣。只要群青聯盟表現出田忌賽馬、不將雪漸捧到最矚目的七、讓雪漸去她能接地氣的十叁。只要群青給第七選區計陵的候選人,不適合蘇文綺這種年輕、左、高貴、進步、美麗的人作為競爭對手。
帝黨就不會給第七選區計陵一位雪漸贏不過的候選人。
李純均在帝黨商討競選提名的公館外,泊車將蘇文綺接走。
李純均已過而立。她二十九歲時,蘇文綺二十五歲,剛結束漫長的合同制工作、作為顧問正式入職清和所。李純均的長輩類似但不及蘇群,亦是新化的、勢力能匹配爵位的貴族。她們家的繼承人是李純均的表妹。
蘇群與呂慎微在蘇衡的婚戀內遭遇了大失敗。蘇衡有感情、善良、能愛人、能平等對待下屬、不缺手腕。這是所有各種人,不論階級,不論年齡,不論立場,不論時間,不論與蘇衡相知的程度與方式,對蘇衡近乎一致的評價。不止是蘇文綺,蘇群與呂慎微也認為,蘇衡的性格與品質,以及他完整良好的人格,在這個環境頗少見。
蘇群與呂慎微皆非蘇衡之類型。蘇衡的雙親更類似兩臺精密融洽的、沒有弱點的、在變故中巍然不動的權貴。他們判斷,蘇衡之所以成為蘇衡,一是由于蘇衡小時候野,闖過禍也長過教訓,像蘇文綺一般未與其他貴族孩子生活在一道,二是由于蘇衡作為大學生、士兵與初級軍官的數年,未獲任何來自姓氏的照拂。后來,蘇衡由邊境調回。雖然蘇衡在北離不做一般升職或轉業的軍官的事務,但他除卻公務,過得就像其他的、待遇相對好的軍官。
蘇衡有能力,風格在一些社交圈不同流俗。櫻實內親王需要一位能讓她保留親王頭銜的貴族婚約者,兜兜轉轉,相中與她和睦的蘇衡。呂慎微很滿意。蘇群認可。
然而蘇衡與櫻實最終停留在禮貌的友誼。蘇衡死前,準備奉子成婚一個平民女人。
那種在蘇群與呂慎微判斷,目標原本該是蘇衡的前戰友的女人。
蘇群與呂慎微調查冰玉。他們發現冰玉當時用的姓名是假、報的社會關系是假、上的學與做的工作是半真半假。這時蘇衡尚未出事,冰玉亦尚未有孕。蘇衡嚴肅地對雙親說,冰玉有不好的經歷,她說謊僅是由于創傷與回避、羞恥與痛苦。不能指望一個家庭不幸的、付出相當努力才能來北離念書上班的小職員,在意識到她的戀人其實是蘇群與呂慎微的公子之后,不繼續試圖維持她心里更好的自己。
蘇文綺不清楚,蘇衡死亡,與蘇群、呂慎微確認蘇衡與冰玉有雙向的真感情,與蘇群、呂慎微知悉冰玉有孕,哪項先發生。
由于蘇衡的事情,蘇群與呂慎微更重視蘇文綺的正式情感關系,亦更顧忌蘇文綺表明的、她自己的傾向與選擇。
李純均比蘇衡小五歲,與蘇家相識極久。蘇、呂起初重視她的潛力,后來欣賞她的能力。李純均與蘇文綺不是朋友,因為她們沒有必要是朋友。李純均來接蘇文綺,是由于蘇文綺告訴她,自己未開車來帝黨提名會議的地點,希望她載自己去帝國安全局六處。
玻璃極暗的越野車駛過落雨的高速路。車廂內播放白噪音。
李純均說:“你提名莫知白作為你一旦當選眾議員,在六處的繼任者,對嗎?”
李純均說:“莫知白是我的兵器。你這樣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