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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只是在把大語言模型當作搜索引擎來用。

蘇文綺乃一個內(nèi)閣下屬智庫的員工。她的一項工作是以個人的名義發(fā)布被上級許可的政治評論文章。工作做了一年多，蘇文綺最初的興致消失殆盡。她感覺，自己不過是一個比這些大語言模型經(jīng)過更多訓練的、依據(jù)題目生成符合規(guī)范的答案的、對于一些語料庫駕馭更為嫻熟的人體大語言模型。并且，還不是位于深域的無塵。而是位于淺域的靈言。靈言由帝國的科學家開發(fā)，接受了更多如何避而不談諸種政治內(nèi)容的訓練。

蘇文綺頭腦風暴時，絕不用靈言。她有不止一個密鑰，公用的私用的、辦公用的家用的。她可以去深域。頭腦風暴時，大語言模型總不能動輒忌諱、動輒“抱歉，我無法回答你”。

有敲門聲。江離在用鑰匙開門。然后，她在玄關掛衣服、換鞋，在浴室洗手。

蘇文綺在觸控板滑到瀏覽器的界面，關閉《帝國電子時代》的窗口。

戰(zhàn)爭結束、塵埃落定以后，這東西越來越閉塞、越來越不能提供給蘇文綺她真正想要的信息了。

不確定是否與它的金主機構被裁撤了有關。

蘇文綺坐在人體工程學躺椅上。江離伏在蘇文綺身前，對蘇文綺行跪禮。這可以說是她們今天第一次見──江離還在放假，精力比較足，清晨，未及蘇文綺起床，她就出門了。

蘇文綺問了江離去圖書館的自習情況，又使喚江離去做自己已經(jīng)基本做完的飯。

她征詢江離想看什么社會評論。

“如果做一期和勞動力數(shù)據(jù)統(tǒng)計方法變更有關的，比如我們從什么時候開始算‘非固定就業(yè)’，‘非固定就業(yè)’又為何不像某些人想的一樣約等于‘失業(yè)’，之類，我會感興趣。”江離一邊往蕎麥面上澆生茶、一邊道，“不過，你發(fā)這方面，會不會復讀嚴重、挨罵？”

蘇文綺想，至少這主題比《帝國電子時代》不知從哪里搜羅來的道聽途說更貼近人們的生活?！拔铱梢栽囋??！碧K文綺回應，“挨罵倒是無所謂的。我已經(jīng)習慣了罵我的都是思維能力低下的人?！?

七點半左右，裴洛伊的手機收到即時通訊。她的女朋友發(fā)現(xiàn)手機屏幕亮著，就拿過來給她。提示來自工作用的軟件。

裴洛伊解鎖、點進去、看了一會兒。她宣布：“我明天去加班?！?

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裴洛伊是做內(nèi)容安全的算法工程師，遇到重大突發(fā)事件時需要應急響應。

盡管現(xiàn)在，她還不知道這次是什么重大事件。

她與女朋友，從她的學生時代起，戀愛多年。如今，她們都供職于不錯的公司，她們也因而很忙。出于某些原因，裴洛伊與女朋友盡管無數(shù)次一道過夜，卻從未正式同居。裴洛伊明天不在家，女朋友就會走。她晚上不能再見到她了。

她們擠在一起看視頻。首先看了幾集子供向超短動畫。然后，裴洛伊想看少女漫畫的改編版。女朋友陪她看了一會兒，評論其中的宮斗太傻。于是，她們按照女朋友的意思換了一部納粹贏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架空歷史劇。期間，女朋友揪心于劇情，頻繁試圖劃到進度條上點開后續(xù)片段的預覽，被裴洛伊制止。在裴洛伊不注意的時候，女朋友獨自在一旁刷手機，打開了云呢拿匯總。

裴洛伊要收她的手機。女朋友說：“我可能知道了你明天加班的原因?！?

“太子。”女朋友道?？伤f的不是劇中即將遇刺的太子。“還記得嗎？這幾天議會臨時召開，皇帝在北離，他就要代替皇帝在各地參與對收獲的秋季祭祀。他在晴野神宮發(fā)病了?！?

他們國家的皇位，遵循的是男性先于女性的繼承制?；实塾谢适疑矸莸淖铀美铮挥刑右粋€男孩。國外的說法乃，這個男孩有一些生理與心理的發(fā)育障礙。這些情報在國內(nèi)自然檢索不到。民眾只被宣傳太子獲得了哪個獎項、進入了哪所學?！，F(xiàn)在他畢業(yè)了，大約也到了初入政壇的年齡。

裴洛伊從來沒有近距離見過這個太子。

出于對明天工作的憂慮與準備，裴洛伊在掃了一眼女朋友找到的境外語種新聞后，開始瀏覽各個自己有賬號的社媒。可能是因為距離事發(fā)已經(jīng)有幾個小時，消息已經(jīng)被某些比裴洛伊更在一線的同行控制得差不多。

當著女朋友，她絕對不會開啟書房里那臺“自我探索學術用的”電腦。因此，她這時還沒有收到消息。

那條消息說：“就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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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別塔》致敬《巴別塔》。北離致敬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