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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蜷縮得?更緊,指甲深深摳進手臂的皮肉里,試圖用?疼痛來對抗內(nèi)心翻涌的恐懼。
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污。
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平日里的驕傲與算計。
他只是一個被遺棄在恐懼深淵里的孩子,脆弱,無助,楚楚可憐。
蒼白的臉上?淚痕交錯,被打得泛紅破裂的嘴角微微下垂,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在一起,隨著身體的顫抖而輕輕顫動。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對抗著藥物帶來的精神侵蝕和幽閉空間引發(fā)的窒息感,然而,這樣強烈的藥性對于他一個孩子來說還是太過于勉強。
于是,他很快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陷入了黑甜的夢魘之中。
***
當任九再次醒來時,已是隔天下午。
他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后,懶洋洋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下意識地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然后,愣了愣。
竟然已經(jīng)快到晚餐時間了……
怎么沒?有人叫他起床?
其實仔細想?來,昨天也?挺奇怪的。
他拿起擺在桌上?的床頭燈仔細看了看,很明顯是新買來的。
還是最原始的,能用?電池發(fā)電的那種?。
然而,孤兒院熄燈后是不準私自亮燈的,昨晚的情況毫無疑問違反了孤兒院的規(guī)則。
守夜人為什么沒?有闖入他們的寢室,將他們抓入禁閉室內(nèi)好好懲罰一頓呢?
因為顧硯白?因為顧硯白是顧宏濟的兒子,所以有特權(quán)嗎?
任九很快便用?這樣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要不然……
他看了眼上?鋪被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有些悵然若失。
他要怎么說?服自己,從來都沒?有被顧硯白當作朋友,甚至是人來看呢。
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任九決定先去餐廳飽餐一頓,天大的事也?等?吃完飯再?說?。
奇怪的是,在來到餐廳后,他意外地發(fā)現(xiàn)餐廳的人數(shù)相比起之前有了明顯的減少。
和他進行同場競技的七人中,此時僅有三人正在餐廳用?餐,其他人均不見蹤影。
任九和這幫人不熟,于是,他在挑選完食物?后便選了個較為偏僻的位置坐下,卻不料剛坐下不久,就有一個餐盤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頭,是十號。
任九對十號沒?有什么好感,畢竟,他冷血得?連“自己人”都殺。
但是,現(xiàn)在站起身未免又有些太過于小題大做,于是,他索性當作沒?有看到,自顧自低下頭安靜吃飯。
但很顯然,十號的到來是有目的的。
他的這頓飯注定不會?吃得?很愉快。
“十一號去哪里了?”
任九沒?有搭理。
“我?問你,九號,十一號去哪里了?”
見任九不回答,十號調(diào)高了音量,這次不單單是任九,就連近幾桌也?紛紛好奇地望了過來。
任九有些不耐煩地挑了挑眉,放下了筷子。
“我?怎么知道。十一號十一號,我?又不是十一號,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他的語氣有點沖,然而十號卻還是執(zhí)著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依舊不依不饒。
“你們吵架了是嗎?你把十一號氣走了?”
“莫名其妙。”
任九端起餐盤,想?要遠離這個瘋子,卻被十號緊緊攥住了手腕,掙脫不得?。
“你到底要干嘛!放手!”
任九面?紅耳赤地直勾勾瞪著他。
“九號……你知道嗎,十一號可能會?因你而死。”
因他……而死?
“開什么玩笑!”任九猛地甩開十號的手,聲音因憤怒而拔高,“他是顧宏濟的兒子!誰能讓他死?誰敢讓他死?!!!”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回蕩,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十號看著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瘋狂。
“正因為他是顧宏濟的兒子。”
他的聲音嘶啞,卻像冰錐一般深深刺入任九的耳膜,“‘背叛’的代價,才會?更加慘烈。”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