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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柔和,眼眸彎彎,眸中蘊含著淚水。母親只柔和萬分地撫摸著她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
“吾兒所遇良緣,娘再無遺憾。”
而已身逝多年的祖父與祖母也在這時自遠方而來,慈和地與她道:“乖孫女,你做得很好。”
白茫茫一片大霧似漸漸散去,但此刻那些得已在夢中所見的身影也在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她雙臂一擁想將那片光影里日思夜想的影子雙雙擁入在懷中卻撲得個空。
一抬頭卻對上了一張笑如朗月,英俊瀟灑的面容。
“哥哥——”她再一次呼喚。
哥哥爍光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小妹,此生能與你兄妹一場,為兄足矣。”
混沌歸去,大夢初醒,天光已然一片大亮。
淚打濕了枕,流淌在她不知何時已握在掌心里的一雙夜明珠。
奉畫聽t見里間的響動推門進來見她就寢時所穿的里衣已然濕透,忙為她打了熱水沐浴。
“今日雨停了,小姐怎么又夢魘了?”
“不,這不是夢魘。”秦惟熙道。
一番沐浴梳洗過后,她帶著一頭濕淋淋的發坐在了銅鏡前也未讓奉畫在旁服侍。只自取過巾帕想擦拭一番,锃亮的銅鏡中卻忽然出現一道身影,身覆著盔甲,頃刻取過她手中的巾帕為她輕柔擦拭了起來。
“褚夜寧!”
秦惟熙驀地轉過了身。
“四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她再喚了一聲,而后朝著他全身看去。
還是離開時的樣子,不曾傷及一分,毫發無損。
秦惟熙當即撲了過去雙臂環在他的頸間,而后又在他的嘴唇留下一吻。
褚夜寧低低一笑,輕聲道:“臟。”
“一路急著趕回,很久沒有沐浴了。”
但懷中的姑娘卻道:“褚夜寧,我喜歡。那就一起臟好了。”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有沒有先去過宮里?五哥這些時日很擔心你。還有……”
她是想說趙祖母。
褚夜寧聞言再是一笑:“我知道。四哥都知道。”
他轉眸看向窗外的晴空,忽然伸出手將她打橫抱起:“雨停了。去我們的陶然居,待會兒到了讓你親個夠……”
*
寧靜的小小村落中,一輛帶有褚字明燈的華貴馬車緩緩而停。而后躍下一玄衣朗目俊秀的青年。青年落地后又很快回身,一雙星眸柔情萬分地看著從馬車內探出一抹身影的姑娘,而后一手牽過。
不多時,二人一同走向了那片遮掩在蔥蔥郁郁的樹木后,一座古樸的木屋。
靖寧侯爺自剿匪歸來風塵仆仆入宮一趟也未接受新帝的嘉獎便再無了蹤影。很快有看起熱鬧的朝臣又親眼所見靖寧侯府并羅府、秦家的一干人等又相繼前往了京郊安寧鎮。
有人道:“這靖寧侯夜放著偌大的侯府不住去那荒村做甚?這進進出出的還要上早朝、處理公務,也不嫌煩?怪哉怪哉。”
戶部尚書聽罷湊上前來笑笑:“做他想做的事。”
因太皇太后喪,羅家老夫人與蕭家老太爺這兩個主心骨在問過兩個孩子的意見,便選擇了在此村落中,簡單辦起了婚事。
待良緣圓滿落幕,大家伙兒聚在一起簡簡單單的吃過飯,這羅家一行人還有蕭氏外祖便要啟程家,吃完飯他們啟程回江南了。
兩個自幼年看到大的孩子經幼年失怙能相依相偎走到一起,已歷經了漫長的十年久,眾人便都依起他們的心思,脫去那些繁文縟節。
而碧潭與夏至本意是要隨著羅家蕭家一行人重回江南到小山村,他們的小家。秦惟熙將當日在秦家老宅那張木匣里所放母親給她的十張一千兩面額的銀票給了夏至二人。
碧潭夏至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收。秦惟熙看著已為人婦的夏至目露欣慰卻也有不舍:“木童子今在我的身邊,我還有機會再給他們。但是此一別我們不知何時會再見,阿夏,你我主仆一場卻亦為姐妹,定要收下我予你而人的祝愿。”
但最后卻不知為何小夫妻二人竟選擇留在了侯府。
夏至后來紅著一雙眼與她道:“如今奉畫在國公府,奴婢與碧潭想著還能走哪去,小姐身邊已經沒有個貼心服侍的了。”
秦惟熙說:“我如何要服侍?你只管與碧潭回到江南。”
夏至卻堅決道:“大家伙都在這兒,這就是夏至的家。”
至于木童與子今,秦維熙的本意則是讓他們去過自己想過的小日子,或是攜手走遍天下,不必留在京城。并將這些年為尋盧虞而開的茶館酒肆,由子今帶回來的盈利皆給了他們二人。
但二人卻執意選擇留在侯府護她周全,秦惟熙望著木童那雙堅決的雙目,又問起他二人可選了吉日,子今聞言面上一紅,只道:“定要在姑娘后面,還未想好。”
*
暮色黃昏。
褚、秦、羅三世族并徐林周全康氏、蕭家等人與三宅邸的一干隨從都在此朝著那片流光溢彩中,一雙身著大紅錦袍與嫁衣的璧人看去。
金絲鳳冠,大紅錦緞,紅唇點絳,珠翠滿頭。
這是他為她特地請了蘇州心靈手巧的繡娘、織娘量身定做的嫁衣。
曾一身羅裳,明眸皓齒,在夕陽下的宮墻中要他一定要為她撐腰的小姑娘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
年少一諾,熾熱純粹。
“四哥,將來我若嫁人,你也要為我撐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