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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無聲地涌出眼眶滴淌到她的手背,她卻心痛的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少頃她問:“是每一年他都會派人去江南?”
夏至笑著點頭。
所以是她在江南的每一年,那身在蒼涼邊關的孤寂少年也在為她惦念著她身后的所有人。
夏至說:“小姐,去年奴婢在院外看見過一個人有些像莊世俊,但碧潭從屋子里出來以后那人就溜了,但也只是像,奴婢不敢確認。那人佝僂著背,半張面盡毀,我當即讓碧潭去尋他卻沒尋到他的蹤跡。”
“莊世俊?”
當年父親身邊的幕僚莊世俊生得面貌端正,個子高大,儒雅又幽默,總是伴隨在父親的身側為父親指點迷津護父親周全。但阿夏口中所說的容貌盡毀如同老翁的人又怎能是莊世俊?
但她不敢不信,褚夜寧說過他派去尋找莊世俊的人曾短暫的見過他在江南一帶停留過。
那般好的莊先生,怎么就……
這毀滅的她秦家的人無疑是想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當夜,秦惟熙一直沒有入睡并讓璞娘給夏至準備了她與碧潭的住處,她是想告訴夏至無論是侯府還是現如今的羅府都是他們的家。
直到羅聆與同僚在水云樓散了酒席各自歸家,瞧見自己的書房中點燃的一盞燭火才知這個妹妹還在等著她。
秦惟熙讓古翰準備了醒酒湯并與羅聆說起夏至與莊世俊一事,羅聆當即酒醒得徹底,當即書寫好一封密信派了府中心腹護衛送信于江南羅家。
羅聆說:“父親在看過后定會派人前往阿夏與碧潭的住所,碧潭時常拿了山中的獵物去鎮上售賣已是常事,依阿兄看不如就此寫下回鄉探親,姊妹團圓這八字貼于他二人的居住,若是莊世俊,他一定會回京!”
翌日天明。
還未待褚夜寧尋得機會進宮,皇后卻突然派了坤寧宮的大總管前來召靖寧侯入宮。
九曲笑說:“侯爺還未想法子入宮倒是有人想請侯爺進去了。”
但褚夜寧還未入得坤寧宮便見到了帶著阿肖,著了一身月白狐裘等在宮墻下的姜元珺。
姜元珺看到來人示意阿肖留在原地,上前道:“夜寧,聽聞母后召你入宮,你可知所為何事?”
褚夜寧聞言掀了掀眼皮朝坤寧宮看了一眼:“不知。看來你知道?那你先與我說說吧,好讓我心里有個準備。”
姜元珺看著他這一副神情,只覺有些好笑。少頃,他卻斂了容道:“母后想讓你……阿馥……”
難得在一國太子殿下面上看到這樣一副澀然的神情。褚夜寧卻完全未有心思過多留意,他一聲冷笑:“不尚。”
隨后便徑自朝坤寧宮走去,卻在幾步后忽然停下了腳步,回身與依舊站在原地的姜元珺道:“還要多謝你提醒了。”
“不過我還是想與你說一句或是有你告知姜元馥,我能說出這兩個字全憑的是我那慘死在異鄉的老父親給的膽量。還有我褚夜寧若不想認下的事,即是拿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會認。”
“除非我死了。”
“不過,我可不會給自己留一個全尸。”
姜元珺聽見此話微微一怔,而后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搖頭失笑。
所以這才是他認識的褚夜寧。
他在心中暗自想到。
坤寧宮內。
陶皇后見到二人結伴而來也很是詫異,忙讓清湃準備了點心與熱茶并遣散了殿中服侍的眾宮娥。
她笑得平和:“夜寧如今在鎮撫司當值可還習慣?”
褚夜寧正一手端著茶盞,聞言淡淡一笑:“都好,勞娘娘掛心。”
陶皇后聽罷正欲在言,褚夜寧卻直截了當,開門見山道:“噢,忘了與娘娘說了,如今賢侄已有了心儀的姑娘,整日忙著與她花前月下。”
陶皇后正在鳳椅旁的花幾上撥弄著香爐的一手聞言一頓,燃香也就此斷了兩截。
而正在飲茶的姜元珺聞t言也一聲清咳,放下了茶盞。
陶皇后目露驚訝與身側的清湃對視一瞬,問:“有這樣的事?是誰家的姑娘?”
褚夜寧笑了笑:“待天賜良機,娘娘自然就知道了。”
臨出宮前,姜元珺卻與他分兩路而行,褚夜寧看見跟上來的二人,眉峰一挑:“不回東宮?”
阿肖在后差了二人幾步,姜元珺則一路眼含著笑意與他一同走出那片長久才能到達終點的寬巷。
此時,姜元珺面上的笑意更加濃烈,他側過頭看向仍舊風輕云淡的褚夜寧,笑說:“有的時候我還真的很佩服你的。”
褚夜寧回眸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道:“噢,也想讓我佩服佩服你?那你在這個儲君位上好好的坐穩罷。”
當年的宮墻深巷,白雪壓枝,那身騎著銀鞍駿馬的錦衣少年決絕離去,與如今卻真正的恍若隔世。
如今二人能在這雪后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行走,仍然身在這片朱紅色的宮墻之下,卻已不同往日,亦不同當年的心境。
“夜寧,我們從來都是真真好的兄弟對不對?”
“你這么認為?”
“難道不是?”
“就暫且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