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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聆凝神,片刻似如釋負重般。許久才道:“時日甚久,但亦不算太晚。”
一時間氣氛凝重,各懷心事。
這時,陶青筠忽然道:“你們猜猜,我今日去姑母那兒,得知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兒。”
原是陶皇后近日偶感風寒,他帶著一籠蛐蛐想進宮給姑母解悶。滿朝上下皆知他為中宮皇后的親侄。他遠遠地便看見清湃與姑母正說著悄悄話。
“噓——”他示意來往的眾宮娥噤聲。眾人瞧見是誠意伯家的小公子,人走到了坤寧宮的屋檐底下也愣是沒一個人敢攔。
便是這么不巧,他聽見殿里姑母與清湃說:“皇上是想小星入東宮為太子妃。”
他一時怔愣。
不過片刻,院中本是灑掃侍弄花草的宮娥,便見小陶公子躡手躡腳的出了坤寧,人至大門前回頭還對著她們做出一個抹頸的動作。
眾宮娥:“”
他的步伐飛快,正巧遇見欲出宮奔羅府而去的姜元珺。
見三人開始慢條斯理的用起早飯,陶青筠狡黠一笑,“啪”地一聲收了手中折扇:“我與你們說,皇姑父有意讓小星入東宮,為老木頭的太子妃。”
三人登時放箸瞧他。
“不可!”
羅昭星與姜元珺異口同聲而言,亦相繼起了身。一個決絕。一個詫異。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趕著與你們商量來了。”陶青筠瞧瞧這個,瞧瞧那個,起身將他們按回了座位。
“我知曉此事。”沉默半晌的羅聆,忽然道。
“什么?你知曉這事兒?”陶青筠立時瞪大了眼睛:“莫非,那日梁狗兒加冠禮,皇姑父將你召進宮里是為這事?”
陶青筠看他不說話,登時急了:“怎么?你亦成老木頭了。有話快說吞吞吐吐的。”
羅聆這才溫聲道:“陛下問小星在江南數年,這期間可有許過婚配。我過去的時候,陛下正在召見梁閣老。”
羅昭星握箸的手一頓。
陶青筠聞之色變,霍地起身。
“難不成是老梁頭吹了什么耳邊風?”他來來回回地在屋子里踱步,而后看向姜元珺:“難不成是想以你之力留住小星,t讓羅氏一族歸京?”
姜元珺想起早間父皇對他說起老師一事,眉頭一擰。
陶青筠冷笑了一聲:“說起梁家這倒讓我想起一樁有意思的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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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江水聲
“當年秦家門庭若市時,那梁夫人還幾次三番欲求得趙祖母的旨意,為他家長兒梁胥聘娶七妹為妻。趙祖母不允。可當她知道秦家覆亡,秦家老少為證清白飲毒酒而去。彼時七妹也魂斷江河,她又是何種感想?可謂是腸子都悔青了又該慶幸著。”
陶青筠滿眼的譏諷之意,聲音涼薄:“秦家未到七期,這梁夫人錢氏便為她那長兒又說起了親事。”
當年,適逢定國公夫人蕭辭母家幼弟,人至中年再喜得麟兒。秦家兄妹的外祖父來信暢言。蕭辭回信道喜祝賀之余又想著不若她帶著小女親赴江南賀喜,留長子在京中照料孕中的朱若。卻不知為何臨近時日生變,蕭辭決定留在京城,只遣了家中小女親至江南祝賀。待侄兒滿月禮一過再啟程歸京。
因孕中的朱若嘗吃不下飯,且時常憂思,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秦爍光急得沒了法子,請了城里的郎中一茬皆一茬的為她診治。
他心思細膩,知道朱若非常喜食荔枝卻不外露,不知從哪里帶回家了小幾顆。那果實晶瑩剔透、甜中帶酸,朱若吃罷舒坦了不少。只不過這荔枝在北地卻是稀罕之物,只有鮮少的從南地運過來進獻為皇家貢品,也唯有皇家貴族等才能品嘗得到。
帝后二人賞賜給各王公大臣,又私下裝的滿滿登登的一小提籃與了秦家。
天子賜不可辭,秦家最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使得康樂帝龍顏大悅,將那一小提籃的果兒由宮中內宦送去了霞光頂。
適逢外祖家有喜,秦惟熙即將啟程江南。太子姜元珺得知此事后,當下備了厚禮讓秦家兄妹二人一同前去,代為賀喜。
朱若得知幼妹要獨自一人前去放心不下,遂知會夫君與幼妹一同前往江南,秦爍光憂心她腹中懷有身孕,也憂幼妹獨自去江南。
朱若卻笑:“這才夏日里,時日還早著。這一來一回便是走水路,慢慢的走也能趕上我生產。幼妹小小年紀,獨自一人出京,且跋山涉水千余里路,還是要有個人陪同才好。婆母未去定是有她的道理,我那日瞧見了裴家的姑娘,她不是當今皇后娘娘的外甥女。我聽她的意思似乎是皇后娘娘近日犯了頭疾,多日未愈。只不過不知為何宮中隱瞞了下來。我想應是公婆得知了此事,覺得此時大張旗鼓的去江南不太何時宜。”
秦爍光滿眼的寵溺,將朱若摟在懷中,聲音輕輕:“瞧瞧,娘子與我家阿妹一樣,心細如發。”
秦惟熙得知此事卻也掛念朱若,連聲拒絕,當夜翻箱倒柜收拾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衣篋。
可這一次,素來寵妹的秦爍光卻并未應她。
秦惟熙知道哥哥是擔心她獨自去外祖家,也是存著一些小小的心思。
有一日與羅家阿兄二人吃醉了酒,回府后迷迷糊糊地說起荔枝一事。若是能賀過外祖家后繞到閩中,若是再能悄悄帶些荔枝回京便好了。
可月余的水路,若是碰到天氣惡劣耽擱等。不說其他,時逢盛夏,兩日就會壞掉。
荔枝為貴,皇室絞盡了腦汁、想盡了法子才可吃得。又豈是她們這些皇室之外,哪怕是簪纓世家、或達官顯貴等可肖想的。
但秦惟熙曉得哥哥再同她說玩笑。
彼時,秦惟熙笑他不遠千里采“果中之王”,只為博得佳人一笑。
秦爍光笑著擰了擰她的鼻子:“我曉得,我曉得。你阿兄我就這么愚笨是不是?我夢里想想行不行。”
世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