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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宇看看她, 又看看何向晚,笑著說:“你們這什么表情啊?就算五年前分手了,再見也還是朋友吧?用不用這么生分——”
宋茹抬起眼睛, 看著章宇。
章宇被她目光看得心頭一抖, 后面的話咽了回去,打哈哈說:“我的錯,我應該先跟茹姐你說一聲的,不過我不是才跟你聯系上嗎?你這么多年過得咋樣啊?我姐說你一直一個人?”
“也不算一個人。”宋茹回答, 看章宇和何向晚同時看著自己,她知道自己這句話引起了誤會, 立即解釋道:“我媽再婚之后生了個一個弟弟, 他有尿毒癥, 我一直在照顧他。”
章宇聽見“尿毒癥”三個字, 驚訝地說:“那不是絕癥嗎?”
宋茹嗯了一聲:“沒有腎yuan, 就是活一天算一天。”
章宇看向何向晚, 見他垂著目光, 手指轉動著茶杯, 神情淡遠, 嘴巴緊緊閉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宇心里嘆了口氣,對宋茹感嘆道:“茹姐你這輩子還真是當姐的命啊,以前照顧我,照顧身邊的這些人,是不是老天爺看你當姐當得太好了,就弄了一個離不開人的藥吊子弟弟,讓你寸步不離地照顧——”
宋茹失笑,斥道:“胡說八道什么呢?”
“我就是覺得你太容易同情別人了,比如說我吧,當初誰都管不了,我姐只好把我送你身邊去了,還有你老家的那些孩子,也都是你幫著他們,林鑫和寇曉瑩就更不用說了,林鑫完全是因為你才改掉了那些壞毛病,還有何向晚,當初頭破血流地來到咱們店……”
“不用說我了。”何向晚突然開口,打斷章宇的話,看了一眼宋茹,“我不在其列。”
章宇哦哦兩聲,點頭附和:“那倒也是。”
何向晚聽了,問他:“什么意思‘那倒也是’?”
“意思就是你混得太好了,跟我們這些人沒上過大學的人不一樣——”
何向晚的眉頭不贊同地微微皺起,問章宇:“你什么意思‘我混得太好了’?”
“混得太好了就不用茹姐照顧了啊,就我們這些混得不好的才需要她——”章宇順嘴胡說,一點都沒發現自己的話出口,何向晚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仿佛他說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振聾發聵的話。
章宇兀自對宋茹道:“茹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吧?何向晚用得著誰照顧啊,他自己就能擺平一切,對吧?”
宋茹嗯了一聲,她看著何向晚,聲音很輕地問他:“你這些年過得應該很好吧?”
何向晚臉色不太好,他甚至都沒有回答宋茹的話,他有一瞬間的失神,手邊放著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突然站起身,走到一旁接電話去了。
宋茹等何向晚走開,對章宇發作道:“你就這么暗算我?”
章宇嘿嘿地笑,告饒說:“我不是聽我姐說,姐你這么多年一直都單身嗎?我姐說了,神仙都靠近不了你,你還真想一輩子一個人過啊?我可不想,你一個人老了到時候可咋辦啊?現在你還年輕你,但早晚有一天你會變成一個老太婆吧?我知道何向晚一直沒找女朋友,他那臭脾氣,也沒人能靠近他,既然你倆都單身,干脆就……”
“他怎么會單身呢?”宋茹問:“什么‘臭脾氣’?他脾氣還是很臭嗎?”
章宇聳聳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怎么跟他見面,他工作在京南——不是,他脾氣臭這還用尋思嗎?你看他那樣兒,就知道他脾氣好不了吧?”
宋茹不理解了,問章宇:“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倆怎么聯系上的呢?”
章宇聽了,拿起手機,打開一個賽車游戲,給宋茹看自己的戰隊,指著“向晚意不適”的id說:“這就是他,我們倆沒事兒就組隊打游戲,還有另外一個槍戰游戲我們倆也在一個隊里,一起打了這么多年了,我結婚,他就順便過來給我捧場——我本來也沒想到他真能過來,他那脾氣別人不知道,姐你還不知道?他能看得起誰啊?”
何向晚打游戲?
宋茹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這個訊息,她跟何向晚同居的那幾年,何向晚一分鐘恨不得分成六十份,很難看見他浪費一分一秒,一心一意撲在學習上。
他打游戲?怎么可能?
“他不但打游戲,他還打得比誰都好,你看他比我還晚玩賽車,結果他后來居上,賽成了全服第一,另外一個游戲更是玩得如火純青,只要他上線,一堆人貼上來跟他組隊,你就說他這人招人煩不招人煩吧?”
宋茹無法理解,看了一眼在透明穹頂下打電話的何向晚——身材健美,身穿條紋休閑襯衫,鐵灰色休閑長褲,眉目之間英氣不減,周身沒有一絲廢宅的頹氣,當年讀書的他少年意氣,神采飛揚,現在的他英氣依舊,眉目之間更多了一絲成熟穩重,比當年還要吸引人。
這樣的何向晚,怎么可能是個沉迷游戲的人呢?
更不可思議的,他怎么可能還一直單身呢?
李佳明呢?
京南理工大學里那些優秀的女孩子呢?
“總之吧,姐你好好考慮一下,他也沒有對象,我雖然不知道他這些年混得怎么樣,但是他那么好的大學畢業,再怎么差,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姐你要是覺得能行,我可以幫你……”
宋茹站起身,打斷他道:“我去看看你媳婦兒。”
章宇愣了,不懂地問:“看我媳婦兒干嘛?”
“看你媳婦兒的妝,你姐讓我看的,說你們請的那個化妝師不靠譜——”
章宇嚇了一跳,立即搖手說:“行了,你可別聽我姐瞎說了,那個化妝師是我媳婦兒閨蜜,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她閨蜜啊!你快坐下吧……”
宋茹不理他,向何向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輕聲說:“他一直在打電話,我就不在這里礙眼了,你們倆繼續聊,我去看看你的小媳婦兒去。”
章宇看制止不住,只能目送宋茹離開。
何向晚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座位上就只剩了章宇。
他問:“宋茹呢?”
“你打那么長時間的電話,茹姐是什么人啊?七竅玲瓏心,知道你是在躲她,走了唄。”章宇說道,臉色喪喪地。
何向晚也沒否認,對章宇說:“我明天參加完婚禮,中午就走了,跟你事先說一聲,到時候人多,就不跟你當面道別了。”
“這么快啊?”章宇奇怪地道:“好不容易來一趟,多玩幾天呢?”
何向晚搖頭,他修長的手指轉動著茶杯,輕聲說:“租的房子到期了,不趕回去,房東要把我的東西扔出來。”
“扔——扔出來?”章宇驚訝地看著他,扒拉扒拉手指頭,不敢相信地問:“你還租房呢?你都畢業四年了吧?”
“你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