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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兩位老先生,他們又回去了自己的那節車廂,好在隔得不遠,列車上保障還是有的,尤其是臥鋪車廂,警衛巡邏要比一般車廂嚴密許多,他們二人東西不多,就兩個小箱子,往座位底下一放就完事。
但是等二人到了座位,卻發現他們的座位被占了一個。
一老一少兩個婦女,帶著兩個娃娃,一個大點的娃娃坐在了馮夏的座位上。
林飛虎正要上前交涉,被馮夏拉住了,她自己上前一步道:“同志,這是我們的座位,請問這是你們的孩子嗎?”
年輕的婦女沒開口,年紀大些的老太太眼睛一橫,見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當下撇撇嘴道:“哎呀,這是我家孩子啊,小同志,你看看你這細胳膊細腿,讓我家孩子和你擠一擠吧,你看我們帶了兩個娃,也不容易,你體諒體諒我們吧!”
馮夏還是笑的秀氣,小酒窩甜蜜可人,林飛虎卻無端覺得有些瘆得慌。
“不行哦,我們要坐兩天車,我不想和人擠呢,同志,你們如果覺得擠,就再多買張票吧,我看你家這娃,瞅著也不像四五歲啊!”馮夏聲音脆生生,說出的話卻噎人。
老太太怒氣橫生,耷拉著一張老臉:“小丫頭片子,你愛坐不坐,我孫子就坐這兒了,都說城里人看不起鄉下人,我這次算是見識到了,狗眼看人低的賤皮子,我倒是要喊車長過來評評理,看看我孫子能不能坐這。”
這個年月,法制不完善,遇見這樣的潑婦,一般列車員也只能和稀泥,吃虧的往往也是馮夏這樣的小丫頭,此時周圍已經有不少腦袋伸老長的人在看熱鬧,國人的特性,看熱鬧不嫌事大。
馮夏此刻面上也沒了笑,她一抬手,那個有她身形一半大的小子就那么被提起來了,好似沒有一點分量,她手腕一扭,那胖小子就跟個陀螺一樣,被扔到了那蠻橫老太太懷里,老太太被撞的胸口一疼,當下捂著胸口嚎叫起來。
馮夏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手,林飛虎用桌上的毛巾把座椅擦了一遍,二人不慌不忙入座,馮夏在外,林飛虎坐在內側。
那老太太還在嚎:“打人啦,小丫頭打我這個老婆子啦,沒天理啦,救命啊,殺人了啊!”
列車員匆匆趕來,看見這一幕很是錯愕,若說林飛虎打人,他們信,馮夏這么一個小丫頭,打人?他們面面相覷,找了周圍的人問了問事情經過,經過周圍人一講,更覺得事情魔幻,卻也只能耐著性子上前勸和:“小同志,你這樣做不對,這位大娘即使有不對的地方,你可以找列車員調解,怎么可以動手呢?你要向這位大娘道歉。”
馮夏漫不經心:“那就對不起咯,誰叫你們不要臉呢,不要臉伸過來給人打,我不打不就浪費了嘛,是不是呀?”
馮夏這么火上澆油,不僅那老太太變了臉色,連她身邊的年輕婦女也氣的紅了臉。
“你這丫頭咋說話呢?一點教養都沒有。”婦人抱著孩子罵,馮夏笑瞇瞇點頭:“對啊,你們有教養,把孩子放別人座上。”
婦人指著馮夏,氣的手指發顫,列車員不得不硬著頭皮勸:“兩位同志,你們占別人座,也是不對的,大家各退一步,如何?也是緣分讓我們坐在一起,大家要團結友善相處嘛。”
老太太捂著胸口,橫眉冷對:“友善個屁,我胸口被她打的疼,讓她賠錢!必須賠錢!老婆子我今天差點死在這丫頭手上,不賠錢我就不走了。”
老太太撒潑打滾,列車員無奈撓頭。
馮夏面色懶散,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一絲詭異:“賠錢,好啊,我有的是錢,就是不知道你和你孫子的命值多少錢?你說,我買。”
小丫頭聲音清脆,穿的是上好羊毛線織的紅毛衣,越發襯得她有一副好顏色,春花秋月一般的華美,讓人想起花國歷史里浪蕩不羈的王公貴族,視人命如草芥,看他人如糞土,尤其是旁邊似乎還有個場長隨一般的青年人伺候,看熱鬧的人都屏氣凝神,被這丫頭鎮住了。
馮夏一雙清凌凌的眼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著老太太,那老太太只覺得身上的皮肉被雪亮的鋼刀刮了一遍,全身發涼,當下也不敢鬧了,老老實實抱著孫子坐好。
或許別人沒有那么真切的感覺,但是她知道,這丫頭是真想要她的命,她哆嗦了一下,又把孫子往懷里抱了抱,旁邊的年輕媳婦也如同一只膽小的鵪鶉,把頭往懷里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