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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馮家僅僅每年過年回來吃個年夜飯的外嫁女馮愛紅回來了。
馮愛紅是馮老太太唯一的女兒,排行第三,張玲和李梅花受了這個小姑子不少磋磨,可恨馮老太太倒是疼自己這個閨女兒,對兩個兒媳婦不及她十分之一,對孫女更是如土雞瓦狗,看不上一眼。
馮愛紅嫁去了城里,這在大壩村可是一件很長臉的事,馮老太太結了個城里親家,也越發看中自己這個女兒,但是個中瑣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至少馮愛紅的處境,并不如他們想象的那么好。
她就只讀完了小學,認識幾個字,至今還是紡織廠的臨時工,工資比正式工低一半,福利待遇也沒有,這也就導致了她男人錢兵家里,對她十分看不上眼。
城里說是吃商品糧體面,但是每一份糧食都有限額,一人三十斤商品糧,根本不夠一個月嚼用,而且馮愛紅的城鎮戶口還是后面結婚轉過去的,糧食分的還要少些,所以這個大壩村里每個女孩都羨慕的嫁了個好物件的馮愛紅,只能回家弄點糧食,也只有這個時候,她那個勢利眼婆婆才會給她一些好臉色。
馮愛紅騎著個自行車叮叮當當進了村,現在約摸11點,不少人回家燒飯,路上遇見了都和她打個招呼,馮愛紅自覺是城里人了,和村里農婦不是一個檔次,有些愛搭不理,抬著眼皮走了。
村里的大娘們看她那個樣子,看的就來氣,沖著自行車吐了口唾沫,然后唾罵一聲:“sb玩意兒!”
等到了馮家,馮愛紅進門誰都不理,只喊自家老娘,她知道這會兒她爹和兩個哥哥還沒下工,馮老太太腿腳不靈便,聽見女兒的聲音,歪歪斜斜的跑出來,抱著女兒不松手,馮愛紅見自家老娘這模樣,立刻氣的紅了一張臉。
“心狠手毒的賤婆娘,這么磋磨我娘,作死的畜生,我哥他們也不管管,娘,要我說,你就不能太好性,這兩個要死的人,怎么讓你摔成這樣,我可憐的老娘哦!”
一番唱念做打,伴隨著鬼哭狼嚎,兩人竟然就這么青天白日的在院子里哭起來,馮愛紅干嚎不抹眼淚,趙月娥是真難受,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和兒子說,兒子還不理解,好在女兒回來了,一時間嘴里把馮家幾個女人罵到了祖宗十八代,一邊摸著眼淚花子,看著倒是有幾分可憐。
今天輪到馮金桂做飯,她很怕這個姑姑,當下躲在廚房不敢出來,忽然后院傳來一聲響,她知道是馮夏回來了。
馮金桂連忙開了后門,馮夏提著一只大兔子走了進來,兔子是被直接掰斷了喉骨咽氣的,身上一點血痕都沒有,灰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格外漂亮,馮夏打算用這個做個背心,等冬天穿。
馮金桂生拉硬拽的馮夏拽出門,神色焦急:“夏妹兒,你快走,咱姑回來了,她,她看見你這只兔子,肯定要搶走的,你先去山上躲著,等她走了我再喊你下來,這倆紅薯你帶著吃。”
說吧把兩個烤紅薯往馮夏手里一放,就讓她上山,馮夏嘴角挑起一個笑,姑姑馮愛紅么?嘖,這個人,她也記得一點。
馮夏五歲左右,馮愛紅出嫁,原來這個姑姑在家就喜歡使喚小馮夏,讓五歲的娃娃給她洗衣服,一不順心了就掐馮夏這個小傻子,那時候馮夏除了要被爹娘爺奶打,還要時不時被馮愛紅打,身上一塊好肉都沒有,要不是小丫頭命硬,怕是都不知道投胎多少回了。
她把兔子往后山上一扔,現在規定這些都是公共財產,是不允許上山打獵的,若是馮愛紅把這個說出去,還真是個麻煩。問馮石柱他們怎么不說?馮夏的武力值擺在這,要命還是要個口舌之利,他們還是分的清的,而且說出去,別人還真不一定信。
馮夏把廚房門一鎖,施施然走了出去,一邊走還一邊啃個紅薯,急得馮金桂直跳腳。
院子里的母女還在罵,馮家院門一米多高,時不時有人經過,馮愛紅真的做到了,連經過都是狗都要罵一句的程度,外頭看熱鬧的基本都散了,一時間門外倒是空空蕩蕩。
“喲,擱這唱大戲呢?咋,奶你還親自上場啊,這么大年紀了也不怕一口氣沒提上來給人唱走了。”馮夏一邊啃紅薯,一邊不嫌事大的火上澆油,做個專看熱鬧的樂子人。
馮愛紅哪里忍得了一個小輩兒這么說自己老娘,當下站起來就罵:“你個沒有尊卑的小畜生,看到我不知道叫人,這是二哥家的馮秋吧,咋回事,不知道喊姑,長成個這個德行,黑了心肝的小賤皮子,李梅花不教你,我今天就教你做做人。”
說完擼起袖子撿起一根細竹條就要上去揍人,馮老太太死死抱住自家閨女不松手,就馮夏那個戰斗力,再來十個馮愛紅也不是對手,馮愛紅還在掙扎:“娘,你放開,我今天非要打死這個小賤皮子,喪良心的白眼狼,姑姑和奶奶面前說這話,小畜生,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