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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雪青又笑:“爺爺就直說吧,反正我不愛聽您也要說。”
“你這孩子。我想說的是,你過完年都二十八了,雖然我認為我孫女別說是二十八,就是四十八也是一枝花,可是在別人眼里不這么看。這三十歲對于女孩子來說是一道大坎。對于合適的男人該下手就早下手,否則,你以為別的女人都是瞎子啊。”
何雪青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
她回到房里,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只好坐起來玩手機。
沈千源已十幾天沒和她聯系了,他的手機仍是關機。何雪青只好給鄧通了條信息問他沈千源的消息。
鄧通很快就回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已經消失半個月了,我也挺急的。”
何雪青心中一沉,看著短信發呆。
過了一會兒,鄧通又回了一條:“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他怎么說消失就消失了呢?我還有要事要和他商量。”
何雪青隨便敷衍了他一句。
次日上午,江曉蓉和沈肅端一起來了。江曉蓉帶來了她織的毛衣裙和一副手工刺繡屏風。
她是來辭行的:“何叔,雪青,我過兩天要去上海一趟,處理一下我哥哥留下的房產事宜。今天特意過來給你們說一聲。”
何爺爺說:“你一個人行嗎?肅端不陪你去嗎?”
江曉蓉笑笑:“不用,為他操勞了這么久,我正好一個人清凈一下,另外再去看看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和親戚。這把年紀了,見一面少一面。趁著行動方便就多走動走動。”
何爺爺深有感觸:“可不嗎?你這個年紀還好,到了我這個年紀,才真的是見一面少一面。”
何雪青送兩人出門時,她故意落后幾步,悄聲說:“阿姨,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她準備先和江曉蓉說明白,然后兩人再一起跟沈肅端攤牌。
江曉蓉看著她笑:“雪青,你這幾天再好好想想,等我從上海回來,咱們娘倆再做商量。”
她們正說著話,走在前面的沈肅端又折回來了。何雪青趕緊打住話頭。母子兩人跟她揮手告別。
江曉蓉離開后,沈肅端來何家來得愈發地勤。何爺爺念他獨自在家,時不時留他吃飯。
有一次爺爺有事出門,家里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沈肅端十分高興,主動要求下廚。
何雪青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
兩人的身影不停地交疊、重合、分開。
她突然問道:“你們家的男孩子都喜歡做飯嗎?“
沈肅端一邊忙碌一邊說:“沒有啊,我幾個堂兄弟都不怎么做,其中千源最討厭做飯,他最煩油煙味,連泡面都懶得煮。”
何雪青的心猛一抽痛,他最討厭油煙味,最煩做飯,但他為了她學了那么多道菜。
她心不在焉地和沈肅端吃完了這頓飯。兩人一起到她房間去,她的筆記本電腦正好有些小問題讓他幫忙看看。沈肅端很快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何雪青湊過去查看電腦,兩人的臉離得極近,沈肅端一陣恍惚,他情不自禁地湊上去,就在他的唇即將貼上來時,何雪青突然出聲:“不!”沈肅端嚇了一跳,神色十分窘迫尷尬,他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他以為以他們的交往可以進展到這個地步了。
何雪青恢復平靜,說了聲沒關系。
氣氛十分尷尬,沈肅端也不好再呆下去,他找了個借口說要回家。何雪青也沒挽留。
第二天上午,何雪青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顯示地區是周城,何雪青以為是沈千源打來的,趕緊接聽。
不想,對方卻聲稱是周城一家出版社的編輯,說她的小說過了終審,詢問她簽約事宜。何雪青十分納悶,她的小說剛寫了八萬字,根本沒投過稿。
對方跟她確認信息,人名文名都對得上,投稿日期是兩個月前。她再問,對方說是一位沈先生跟他們聯系過。何雪青這才猛然記起,當時她寫完幾萬字后,沈千源要了文檔,第一個過目,并說要幫她投稿。她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就沒有多想。原來是他是說到做到。
好消息像是約好了一起來似的,隔了兩天,又有雜志社說她的畫稿被采用了。
何雪青的心情被一個接一個的消息攪擾得久久難以平靜。沈千源還是沒有消息,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轉眼眼就到了元宵節,江曉蓉仍在上海沒有回來,不過,她寄了一箱當地特產來,還給何雪青郵寄了一條十分精美的裙子。
何爺爺邀請沈肅端來和他們一起過節,沈肅端欣然前來。
晚飯過后,兩人一起站在窗前看煙花。
望著漫天璀璨的煙花,沈肅端輕輕牽起何雪青的手,何雪青下意識地回避了。沈肅端像是受了某種震撼,他轉過臉看著她,何雪青扭過臉去。
她為什么這么抗拒他的親近?她一直以為她對他是有感情的。但是現在,她開始懷疑這個論斷。當她往深了想時,她才猛然驚覺,就算之前,她跟他在一起時,也沒有任何激動和興奮,沒有強烈的異性吸引,有的只是平靜和溫暖。也許在內心深處,她根本沒把沈肅端看成一個成年男人,他停留在她心中的印象仍是十年前的那個清秀少年。
她對他只是一種少女時期的憧憬和向往。可能,他喜歡的也是少女時期的她。維系他們的是被高考和家長聯合掐死的那棵初戀萌芽。那棵萌芽本該在人生的春天萌發生長,卻被硬生生地被拖到了夏天,但它終究是不合時令的,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像每一滴紅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他們再也回不到年少。
這一瞬間,何雪青突然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