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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通嗤笑一聲,“說得好像我對男人感興趣似的。”
他笑完,又八卦兮兮地問,“剛才發(fā)生什么事了?我要跟你上去,你不讓,結果你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快說出來,哥們幫你參考一下。”
沈千源思緒紊亂,答非所問,“你說我為什么沒早生幾年?”
鄧通聳聳肩,“早生有什么好?生得早死得也早。”
沈千源恨恨地捶打一下方向盤,“我寧愿早死六年!”
鄧通一臉擔憂,“哥們,你再這樣,我恐怕得陪你早死了。你到前面路口停下,咱倆換換位置。”
沈千源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專心地開車。
到了下班時間,何雪青跟劉姐她們一出公司就看到了路邊的沈肅端,他手捧著一把粉色玫瑰花,引得過往的行人不住地朝他張望,他似乎十分難為情,一看到何雪青立即如蒙大赦,快步走過來,將花遞到她手中。
何雪青接過花,笑著說,“謝謝,我很喜歡。”
她身后的同事發(fā)出了羨慕地嘖嘖聲。
何雪青大方介紹他與同事們認識。
沈肅端十分和氣地跟大家打了招呼。
大家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正主,不由得感慨,“帥哥的哥哥也是帥哥,而且還是不同款式的,這沈家的基因真是好。”
兩人告別了公司的同事,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兩旁的廣玉蘭開得正盛,空氣中散發(fā)著出淡淡的甜香。
沈肅端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玉蘭花的香味真好聞,我初到澳洲那幾年,夢里總是能聞到這種香味。”
何雪青接道,“玫瑰的味道更好聞。”說完,她情不自禁捧起花嗅了嗅,隨后她有些奇怪地問,“我一直以為你不是浪漫的人,怎么今天想起來送我花了?”
沈肅端有些不好意思,“特地請教了電腦論壇里的壇友。”他在網(wǎng)上為人也十分謙和,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問題,他能回則回,講解得又詳細又認真,因此在那個論壇上頗有些威望,這次一聽到他請教感情問題,大家紛紛把壓箱底的本領都拿了出來。
何雪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覺得沈肅端其實挺可愛的。
“那我們今晚吃什么?”沈肅端問。
何雪青調(diào)皮一笑,“你做主吧。”
“還是你做主。”
“好吧,那吃火鍋怎樣?”
“行。”
兩人進了一家火鍋城,一邊吃飯一邊談論些工作上的事。沈肅端的話不多,他總是引導何雪青說話。何雪青很快就發(fā)現(xiàn),他這個人的笑點很低,明明她沒說什么搞笑的話,可他臉上的笑意卻一直沒斷過。
飯后,兩人一起走出火鍋店。沈肅端抬頭看著夜空,由衷地說,“雪青,每次跟你在一起時我都很快樂很放松,以前是,現(xiàn)在還是。”
他的話也不自覺地觸動了何雪青的回憶,他們雖然是青梅竹馬,但在一起玩的時間并不多。因為沈肅端總是很忙,學鋼琴,上奧數(shù)班,上各種培班,他母親對他片刻不肯放松,總怕他輸在起跑線上。
相較而言,何雪青就輕松多了。雖然她媽媽也想讓她爭口氣,學會什么音樂舞蹈之類的,但何爺爺寵孫女,一聽她不樂意去,他就妥協(xié),“不去就不去,孩子嘛就要好好玩。”
她媽媽就不樂意,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玩的,還不如學點東西實用。”
何雪青就在旁邊大聲嚷,“麻將有什么好玩的,你不照樣天天打?有本事你來個以身作則!”
她媽氣得就要追打她,當然,爺爺肯定會攔住不讓她打。
沈肅端的聲意恍惚而溫暖,“你的玩具是最多最全的,那些男孩子們每次都巴結你,想借你的小汽車和小火車玩,你每次都不借給朱近明他們,但只要我開口你都會借。”
何雪青有些記不得了。
他們說話間已到了影院門口,何雪青看了看今日上映的電影,無非是什么“不大的時代,冬洛很煩惱”之類的,讓人提不起觀影興趣。
“要進去看嗎?我去排隊買票吧。”
何雪青搖搖頭,“算了,咱們再到別的地方看看吧。”
“好。”兩人又接著往前走。
沒走多遠,兩人發(fā)現(xiàn)他們已到了伊城一中南門。
十年過去,很多街道巷子已面目全非,但唯獨學校這片景致依舊。門口的那個修自行車的老師傅還在,不過他顯得更老更胖了。
沈肅端站在修車鋪前停了一會兒,突然心血來潮,“王師傅,我能租你一輛自行車嗎?”
老師傅瞇著眼打量了一眼沈肅端,憨憨地笑了,“你不是沈衛(wèi)國家的小子嗎?都這么大了?什么回的國?”原來他還認得他。
“對對,是我,您這些年還好吧?”
“還那樣,你要租車啊?租什么啊,隨便挑,想騎那輛騎哪輛。”王師傅大手一揮,十分大方地說道。
沈肅端最后挑了一輛藍色的五成新自行車,載著何雪青在偌大的校園里穿行。
“可惜了,咱們小時候騎的那種鳳凰牌自行車幾乎絕跡了。”
何雪青說,“你說那種黑色的,前面帶大杠的?我騎的時候腿總是夠不著。人家是坐著騎,我是站著騎。”
沈肅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笑畢,他正容說,“我就喜歡她前面的杠,你記不記得有次,你的自行車壞了,我的車胎被人扎了,最后,我?guī)е銈儍蓚€回家那事?”
何雪青這次倒是記起來了,當時白冰坐在后座,她就坐在前杠上。沈肅端的兩手扶著車把,她整個人被圈在他懷里,他的臉離她那么近,她能聞到他的氣息,他的身上有洗發(fā)水和肥皂的清香,他跟周圍那些總是臭烘烘的男生是那么地不一樣。
“雪青,其實我從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他的聲音像隔著遙遠的時空一樣飄渺而空靈。
“這句告白推遲了1年,還好,總算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