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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閉了閉眼睛,“父親?!彼穆曇艉茌p也很疲憊,“她們死了。因為車禍?!?
男人似乎終于注意到了來人,伸出手想要拉住幸村。
幸村下意識地后退兩步,他的父親也不在意,大跨步進到他這間屋子里,“我昨天接到你妹妹的電話,她說定好了年底12日的機票?!?
父親快樂的笑臉從幸村面前滑過,“我問她怎么不再早一些?”
“她說因為要等到一個特殊的值得紀念的日子?!蹦腥藴惤掖宓亩?,偷偷說,“她說有個驚喜要給我……”
“我求她透露一些,就一點關鍵詞。”他的脖子拉長,腦袋來到了幸村的另一側肩膀上。
“她同意了?!彼麣g快起來,“我可以偷偷告訴你,但你不要告訴你媽媽?!?
“她說——”父親聲音戛然而止。
幸村閉上了眼睛。耳邊傳來愈發焦躁的腳步聲,纏繞著他,一圈又一圈。
“她說什么來著?”
“說什么來著?”
“說什么來著?”
……
“??!對了!我想起來了!”身后,父親突然大叫起來。
幸村感到些許意外。記憶中,父親曾一遍遍重復的橋段,從來沒有這樣的展開。
“她說——”
“都是因為你。”
話音落地的一瞬間,父親的一根手指,點在了幸村后輩的第四根胸椎骨上。
幸村又一次睜開了眼睛。
他正側躺在潮濕的木地板上,后背上的那一點,清晰地傳來被碰觸后的殘留感覺。
幸村慢慢坐起了身體,環視著周遭的景象,按了按越發脹痛的太陽穴,聲音低沉嘶啞,“桐島貴酒?!?
“真難得,你還能想起我的名字?!贝策呹幱袄镬o靜矗立一道人影,“也算是給我這個教練一點安慰?!?
說著,那人從陰影中走出,把玩著幸村的手機,“真田弦一郎,我記得是你的一個老朋友?”他聲音陰冷玩味,“你居然和他通了電話?!?
他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幸村,“和那個警察?!?
幸村靜靜地注視著他,“把槍放下?!?
那人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話,“你在命令我嗎?”他大笑起來,“你以為自己是誰?哦對!——”他恍然大悟,“你是職網這個賽季的新星選手,真了不起?!?
桐島一步步靠近,待走到幸村面前時,他已經淚流滿面,狀似瘋癲。
“我這般、這般傾盡所有的指導你、培養你!”他顫抖著,把槍口抵在幸村的下巴,“為什么你那天要出現在哪里呢?你要我放過你,但為什么你不肯放過我呢?!”
幸村閉上眼睛,他在等,窗外警笛聲想起的那一刻,一顆子彈向記憶中那樣射穿自己的腦袋,結束這荒誕的回憶。
槍聲自窗外響起。
腥熱的液體迸濺在幸村的臉上,接著是軀體在地板上砸出悶響。
幸村猝然回神,看到粘稠的紅白混合物,從桐島殘缺的臉上流淌出來。
警笛聲終于響起,喝著窗外的風雨聲。
離開這里!幸村終于忍無可忍,他跌跌撞撞地扶著墻站起身往處在一片漆黑陰影中的房門處跑去。
桐島貴酒的嘴里突然嘔出一大股血,他的四肢最后抽搐著、嘴巴張張合合,“不……別……出去……”
拉開門的恍惚間,幸村聽到熟悉的卻不屬于桐島的音色,“你……會……會……死的……別……”
來不及細想,門卻陡然被人從外側拉開,“幸村!——”
來人是少年時的真田。
他一手拎著太刀,一手緊緊地拽住幸村伸出的手,似乎剛剛經歷了什么激烈的打斗,此時,血正順著他的五指浸染在幸村的手腕間。
真田仰頭看他,目光急切,“他要來了,你快跟我走!”
“等一下!”幸村堪堪拉住少年,“你受傷了?”
真田顧不上這許多,只一個勁兒地想要帶他逃離,“快跟我離開這里!這間屋子會一直把你卷在夢魘里!”
“不,可有人對我說,不能離開這里!”幸村半跪下身讓視線和少年平齊,“真田,你聽我說?!毙掖灏牍蛳聛碇币暽倌甑恼嫣铮噲D喚起真田的意識,“這是我的‘夢境’,我不知道他為什么失控了,但是這些并不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