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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仿佛并沒有聽見仁王的回話,像是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魘住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向那幅畫抓了過去。
“喂!——”仁王抬手就打。
變故就在那一瞬間出現了——
好像畫面里的颶風陡然吹了出來,吹得懸掛在墻壁上的所有畫框都哐啷啷作響,飛沙吹進眼睛,大海腥潮的氣息從脊柱處貼了背部的肌膚,然后刺入毛孔,揪住神經。
仁王無端的感到腦子里攪起一陣劇痛,忍受不住的跌坐下去,余光中,身邊的真田也一起跪倒。
“這是——”手掌撐住的地面,絕不是博物館冰冷的柔光瓷磚。
那是……沙子的觸感……
這是仁王腦子罷工之前最后產生的一個意識。
……
“喂,他們在美術館深夜干架到雙雙昏厥,真的不會被報出去賣錢嗎?”
“沒關系,我們已經把監(jiān)控買斷出來了,威逼利誘是我們一貫的拿手好戲。”
仁王皺了皺眉頭,睜開眼就看到自己以一個有點擰巴的姿勢被扔在一張床上,床邊站著三四個影影綽綽的身影。
像是捕捉到了夢里殘留的什么,在意識還沒完全回籠的時候,仁王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哇!——”一個蹲在床邊的身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個趔趄。
“吵死了,文太。”仁王很想再倒回去,因為他依然覺得腦子里痛的無法思考。
“你現在感到頭暈嗎?左前額疼嗎?”摁住想要還嘴的丸井文太,醫(yī)學世家出身的醫(yī)生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用另一只手在仁王雅治眼前揮了揮,發(fā)出專業(yè)詢問。
“我感覺有人在用電鋸在我的神經上拉小提琴。”仁王雅治抱著頭,“天旋地轉。”
柳生微微蹙起了眉,準備上前做進行進一步檢查。
仁王卻突然跳了起來,“真田呢?”他喊道,然后扒開這群人,顧不得其中還有幾個前輩,就看到旁邊床上眉頭緊鎖的真田。
“喂!醒醒!混蛋!——”仁王飛身上前的狀態(tài)太過不管不顧,一時間把周圍的幾個人都震住了。
真田此時昏睡得并不踏實,他眼瞼下的眼球在快速的攪動,眉頭緊蹙,仿佛陷入了一個封固的噩夢。
當被一杯水激醒的時候,真田大喊一聲,驚醒了過來。
在那一瞬間,他清晰的感覺到是被夢里追趕的什么東西契合著化成具象的水,但是下一秒,他卻覺得腦子里陡然一空,只剩下幾夜未眠后短暫昏睡又被打斷所帶來的悵然若失的混沌感。
房間里一時間發(fā)出了好幾聲內容不一的驚呼,沒人想到仁王見叫不醒人,居然抄起了一旁的水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潑在了真田臉上。
看著滿臉是水,表情從可怖轉成茫然再轉成憤怒的真田,離得最近的柳生和認識最久的丸井,不約而同的退后了幾步,將張著嘴巴不知道剛發(fā)出了什么聲音的毛利壽三郎推到了一線。
毛利:不是——??
“真田!”顯然另一邊的仁王比毛利更為急迫,但看到真田恢復面無表情之后突然卡了嗑。
真田抹了把臉,把從沒湊自己這么近的仁王推開一臂距離。成熟穩(wěn)重的中年人很快試圖厘清眼前的情況。
“毛利前輩。”常年的禮貌基因讓真田下意識先打招呼,“三津谷前輩、德川前輩,丸井、柳生。”他頓了頓,很快接受了他們都還在這里的事實。最終他才復又將視線轉回到仁王臉上。
反映一度過激的仁王卻又詭異地沉默了下來。
“我們怎么會在這里?”真田一邊問一遍試圖回想自己上一段意識的尾巴,好像是在……美術館,一幅接一幅的看那些畫。
好像……沒有看完?
為什么?
“真田,我們剛是不是……進入了……那幅畫!”
一個問題把擦肩而過的夢境拉了回來。
真田瞳孔巨震——那副畫!
看到真田的申請,仁王神經質地喃喃開始呢喃,“piyo,piyo……”
丸井核柳生迅速對視了一眼,這個口癖,他們已經十幾年沒有聽到過了,似乎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或者某一段時間,仁王就突然改掉了這個習慣。
而且仁王在說什么荒唐故事?
柳生推了推眼鏡,冷靜上前打斷奇怪的走向:“真田、仁王,你們還記得昏倒在美術館里之前的事情嗎?”
真田和仁王罕見的對視了一眼。
“我們——”真田似乎是基于的想說些什么。
“不記得了。”仁王先一步打斷他,同時低頭在頭發(fā)的遮擋下遞給真田一個閉嘴的表情。
另一邊,柳生似乎也已經判定了他們的情況,“你倆是不是都好幾天沒睡覺了?”
一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