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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觀熄沒有直接回答:“到時候,你又打算怎么和你的族人解釋,從島外面帶了一個人回來?”
顏鈴揚起下巴,青玉耳墜隨之晃動:“我就說,這個島外的野男人被我的漂亮臉蛋迷了心智,死乞白賴地非要跟著我回島,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觀熄點頭,穿上大衣:“那我就說,一個小島來的小漂亮迷了我的心竅,死乞白賴地非要我跟著他上島,而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顏鈴耳根一熱,瞪大眼睛:“你,你……”
難得在口頭上落了下風,他跳下行李箱,一把推到周觀熄的手中,轉身就往客廳走:“你快去吧,別讓司機老譚久等了。”
周觀熄佇立在門前,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五秒鐘后,顏鈴腳步一頓,回過頭,嗚的一聲丟掉全部偽裝,猛地撲向他的懷里。
將臉埋在男人寬實的肩頭,他像是威脅,又像是撒嬌,甕聲甕氣地命令道:“……要快點回來,知不知道?”
周觀熄抬手,摩挲著他的發絲,最后說了“好”。
他語調依然平淡:“除了超市,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等我回來一起去。不要在電視上看到什么新鮮東西,就心血來潮——”
“……”一盆冷水澆在頭上,顏鈴后退兩步,雙手搭在他的雙肩,將人推出大門,“你還是快走吧。”
托著下巴趴在窗邊,看著司機老譚的車消失在街尾,顏鈴回過神,用手貼了貼發燙的臉頰,跺了跺腳:“哪有人說情話,會直接搶來別人的句子,改改就用的?”
周觀熄離開的這一周,按理說該是分外漫長的。
或許是因為最終解藥的研制近在眼前,回島的日子也近在咫尺,時間流逝得竟比顏鈴想象中要快。
他每天都會看一會兒新聞臺,發現災情似乎沒有繼續蔓延,但也沒有明顯好轉。
他獨自出門去超市采購,特意挑選了一些阿姐和族人們可能會喜歡的零食。路過小方盒區域,他鬼鬼祟祟地環顧四周,悄悄選了兩盒塞到零食的下方。
他拎著購物袋,走出了大鐵蛇站,哼著歌走在路上。
街道很靜,無端的,顏鈴眉頭一皺,回過了頭。
后方空無一人,偶有車輛穿梭而過。顏鈴站在原地,歪了下頭,覺得或許是自己太過疑神疑鬼,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夜晚,顏鈴開始正式收拾回島的行李。
從行囊之中,他翻出了塵封已經的“大老板勾引手冊”,一頁一頁翻過去,從九馥糕、拍立得,到最后的見面。那個面容始終模糊的男人,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了。
這是好事。顏鈴合上了本子。
回想起最終下蠱時那個的吻,顏鈴條件反射似的抬手擦了擦嘴,恨不得立刻將手中的冊子撕碎并扔到垃圾桶之中。
但又感覺里面也記錄著不少與周觀熄相關的點滴,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它收回到了行囊之中。
走進浴室,顏鈴戀戀不舍地撫摸著他心愛的吹風機。他不能將它帶走,一是不愿占大老板半點便宜,二是島上……也沒有電可以用。
坐在浴缸邊,顏鈴的思緒再度飄遠,想著和周觀熄回家鄉后,說不定可以想辦法讓“電”在島上應用起來。要是未來某一天,能讓族人們也使用上這樣方便的東西……
腕上的手表突然震動,提示聲起,顏鈴心中一喜,以為是周觀熄發來的消息,但隨即愣住——周觀熄的家,不是沒有信號嗎?
他的通訊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周觀熄,另一個則是當時為了跟進大老板食用九馥糕的進度,強行添加的……
徐容。
顏鈴遲疑片刻,接通了電話:“徐總,有什么事嗎?”
想起那個總對自己報喜不報憂的周觀熄,他又連忙問道:“對了,我看新聞說,最近渦斑病出了一個新型菌種,你們現在解藥的研究進展,到底怎么樣了?”
電話那端的徐容似乎沒料到他會主動提及解藥的事:“是的,確實出現了一個這樣的變異菌種,至于解藥……我們還在努力。”
顏鈴微怔,并非因為她給出的答復,而是因為印象中那個永遠得體從容的徐容,此刻的聲音透著……竟是難以掩飾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