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菜糊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么渦斑病的解藥,就算是被我們徹底找到了。”徐容接過他的話,同時望向身后始終沉默的周觀熄。
周觀熄這次并未再開口反駁,許久,他緩緩點了下頭。
徐容輕輕呼出一口氣,看向顏鈴的側臉:“沒有你和你的族人傾力幫助,我們不論如何都難以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找到如此準確的關鍵研究方向。謝謝你,顏先生,你幫了這個世界太多太多。”
“我想,你馬上就可以回家了。”她微笑著說。
顏鈴腳步輕飄飄地走出了融燼科技的大門。
他本還想多留一會兒,親眼看看白大褂是怎樣將那神奇的物質提取并復制出來的。然而先前消耗過多的身體發出了抗議,起身的瞬間便搖搖晃晃地要往前栽倒。被周觀熄不由分說地扣著肩膀,直接帶離了研究中心。
剛到門口,周觀熄便接了個電話。掛斷后他說:“徐總還有一些事情要單獨交代,你先上車,我馬上回來。”
顏鈴還沉浸在巨大喜悅之中,恍惚地點頭:“你去吧。”
他并沒有依言回到車上,而是站在路邊,一會兒蹲下身,捧著臉盯著路邊仿真花圃看;一會兒又站起身,抬起手,戳戳旁邊的虛擬樹的粒子樹皮。
一想到這些冰冷冷的假作物,即將被充滿生機與活力的真實植物所取代,他便驕傲不已,為自己幫到了這個世界由衷地高興。
直到他聽到有人在身后喊道:“阿鈴。”
顏鈴嘴角的弧度應聲落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緩緩站起身,聲音很輕,卻帶著冷意:“你跟蹤我?”
“我沒有,我只是……一直在這附近等著,覺得你總會回來。”
顏大勇站在路邊。他的手懸起,在空中停滯片刻,又有些局促放下:“可以和我聊聊嗎?”
顏鈴轉過了身——或許是為了躲避媒體,顏大勇還戴著口罩與墨鏡,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他覺得這個人真是陌生得令人發笑,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轉過身,加快腳步,像是越過空氣一般,徑直走向車門。
“阿鈴,你為什么會來島外?你來多久了?”
顏大勇咬了咬牙,窮追不舍地跟上:“你為什么會和這些醫藥公司的人在一起?而且你——”
“在你走后,他們上了島。”顏鈴說。
顏大勇臉色一沉:“我就知道……他們為了我們的能力,對不對?是他們逼迫你來的,對嗎?”
“不算逼迫,我們更多的算是互幫互助。”顏鈴語氣平靜道,“答應合作的一部分原因,也是我們想要出來找到你。”
顏大勇的嘴唇悄然顫動,卻發不出聲。
顏鈴又說:“我知道他們或許是很危險的人,但從合作開始后,他們給島上的族人送去了急需的藥品,給予了我們實際的幫助。相比之下,他們說的謊話,比你要少很多,不是嗎?”
他的話語似針,密而有力地扎進顏大勇的心窩,將他定在原地,難以動彈。而顏鈴也并不打算再繼續和他周旋下去,伸手拉開了車門。
“你被他們帶來這里的時候,應該有人教你,這個世界和社會是如何運轉的吧?”顏大勇顫抖著問道。
顏鈴的腳步停滯,卻沒有回頭。
“可是那個時候,我的船翻了,等我醒來時,行囊丟了,身上一無所有,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顏大勇沙啞地說:“我什么都不認識,什么都不知道,會被呼嘯而過的汽車嚇得不知所措,也會被光屏海報上活動的人影驚得魂飛魄散。我格格不入,我心驚膽戰,卻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剛到陸地時的顏大勇,與幾個月前的顏鈴經歷過同樣的恐懼,卻最終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身無分文,饑腸轆轆,只能偷東西吃。這個世界看起來發達,但作物早已被枯萎的疾病吞噬。他曾引以為傲的捕魚和耕種技藝在這里毫無用處,他對植物的催生能力,只會引起人群的恐慌。
好在他有一副好嗓子。于是開始在路邊賣藝,用歌聲換來了第一口飯,賺到了第一筆錢。
后來,他的演唱視頻被人上傳到網絡,隨即被公司挖掘。他隱瞞出身,參加選秀,并一舉成名。
直到那時顏大勇才知道,原來樂器的種類可以有成千上萬種,原來他的聲音能被錄進光碟,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收獲無數陌生人的喜愛與共鳴。他這才明白,除了捕魚和耕種這樣滿足溫飽的生存技能,人還可以追求另一種更高層次的東西——一種屬于精神的追求,名為“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