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菜糊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條綢帶,是顏鈴最喜歡的淡青色,但材料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種光滑柔潤的材質。
這一陣子,顏鈴的頭發又長了一些,已略過肩頭。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感覺身后的人抬起手,輕輕攏起了他的發絲。
周觀熄專注做事的時候,神色冷靜沉著,眉目輪廓愈發顯得深邃。扎頭發這件事,他顯然不擅長,動作也明顯生疏,可正是這份小心翼翼地笨拙,卻讓顏鈴有些目不轉睛、頗為新奇地看了一會兒。
許久,他聽到周觀熄說;“好了。”
顏鈴抬手摸了摸,背過身子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絲被編成了一個颯爽而可愛的小啾啾,發帶的那抹淡青,和他的裙袍上淺綠色的花紋、耳垂上的青玉耳墜子剛剛好好地遙相呼應,渾然天成。
他驚喜不已,來來回回左右側著身子,對著鏡子端詳:“你什么時候買的?什么時候學的編頭發?又怎么知道我想要綠色的發帶,而且——”
周觀熄答非所問,打斷了他:“司機已經到了。”
顏鈴停止了旋轉,拎著裙擺,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輕哼一聲。
“放心吧。”他說,“這一次,我一定會帶好消息回來的。”
“把蠱下成”意味著“我今晚一定會吻到大老板的”,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顏鈴的眼神微微偏轉,沒有直視周觀熄的眼睛。
許久,他聽到周觀熄說:“好。”
夜色垂落,霓虹流淌,車流如織。顏鈴將蠱藏在袖中,下了車,站在c市最大的電影院門前。
渺小的顏鈴,佇立于巨幅的海報燈牌下,感覺自己要被上面巨大的人物吞沒。
他仰起臉,好奇地與海報上女主角對視,學著她站在橋上肆意奔跑的姿態,拎起裙擺,也在馬路上跳躍著走了兩步。發絲與衣袍翻飛,他比海報之中的角色還更像畫中之人。
在門外拖延了一會兒時間,他終于還是不情不愿地走進了電影院
電影院里并沒有其他觀眾,只有駐足等待、直接問候“顏先生晚上好”的工作人員。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大老板又做了什么“包場”安排。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已經可以檢票入場。但或許是出于恐懼,或許是想要逃避,也可能是和大老板多相處的每一秒都令他惡心。他磨磨蹭蹭,將院內的每張海報都仔仔細細看了遍,又來到食品區,彎下腰,透過明亮的櫥窗玻璃,望向里面金黃的爆米花和薯條。
選定了套餐,正準備掏出手表支付,服務員卻微笑著搖頭。顏鈴頓時索然無味,心知是大老板早已將全場的消費買了單——真是個控制欲很強、無時無刻都顯擺個沒完的人。
他抱起巨大的爆米花桶,將臉埋在其中惡狠狠地啃了兩口,意識到實在沒有什么理由再拖延,只得站起了身,慢吞吞地挪進了放映廳。
紅色的地毯柔軟,吞沒了他的腳步聲,走進放映廳的瞬間,顏鈴輕而易舉地便看到了那靜靜坐在廳內正中央座位,背對著他的人。
心跳又不自覺地加快,顏鈴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發帶,仿佛從中汲取到了一絲力量。
他走到座位旁,清了清嗓子:“吳總,晚上好。”
墨鏡似乎長在了男人的臉上,后方眉眼之中的情緒始終難以窺見。他坐姿筆挺,循聲抬頭與顏鈴對視,微微頷首道:“顏先生,好久不見。”
疤痕交織的臉凹凸不平,聲線是一如既往的沙啞粗糙。
顏鈴“嗯”了一聲,抱著爆米花坐下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嘀咕:“……才一周沒見吧。”
他又聽到身旁的人稱贊:“今天的服飾很漂亮。”
顏鈴心頭一喜,剛想介紹一番裙袍后方蘊含的故事和信仰,猛然記想起這人是誰,只矜持地擠出三個字:“我知道。”
他們并肩而坐,顏鈴想了想,終究還是沒忍住,將臉湊近了一些:“你今天約我出來,是有什么特別原因嗎?”
大老板只是平淡答道:“聽他們說,這部電影你會很喜歡,想請你來看看。”
顏鈴半信半疑。
影廳內燈光暗下,幕布上放映起了片頭,音效震耳欲聾。然而此時此刻的顏鈴,自然是一個鏡頭都看不進去的——從在“獵物”身旁落座位的第一秒起,他的手心便開始滲起了薄汗,
他喉結動了動,先放了一顆爆米花在舌尖,模擬下蠱的步驟,閉眼在腦中預演一下大致的方位和情景,最后咕咚把爆米花咽下,又用水慌慌張張地漱了漱口。
悄無聲息地別過臉,看了眼身側的人,墨鏡后方的神情依舊難以辯駁,疤痕的輪廓欲發鮮明,他似乎看得很專注。
顏鈴心跳加快,低下頭,飛速將袖中的蠱含入口中。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戳了戳身旁人的胳膊,含糊地開口:“……吳總。”
男人微側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