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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鈴合上信紙,愣了很久。
他擦了擦眼,將手中將要滿溢的燒杯往桌邊推了推,甕聲甕氣道:“……這個,你們拿去研究吧。”
面前兩人均是一怔,幾秒鐘后,麥橘誠惶誠恐地道謝,捧著杯子便向實驗區狂奔而去。
徐容觀察著他的神情,溫和道:“顏先生,如果您想念家鄉的話,其實我們有私人飛機,可以隨時——”
顏鈴搖頭:“不用.”
他現在剪了頭發,若回了家,阿姐和族人們也會猜出他遇到了不好的事,徒增憂慮罷了。
況且到了島上見了族人,思念非但不會被根除,他只怕自己會更舍不得回來。
島外的世界依舊枯萎,根源處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顏芙說得沒錯,他不能掉以輕心——困住小鼠的籠子的門會被偶爾打開,但須臾的自由與看似友好的補給,并不意味著他們已經走出了被動的局面。
徐容將他眼底的提防盡收眼底,輕聲嘆息,從文件袋中抽出另一封信:“還有一封信,有人托我轉交給你。”
還有一封信?顏鈴茫然掀起眼皮。
他的呼吸猛然一滯,因為會和他書信往來,又或者說,他一直翹首以待地等待著給他回信的……
只有那一個人。
半小時前,日光充沛,越過一塵不染的玻璃,傾瀉進頂層的辦公室內。
“……海外熱切合作研發的意愿也很多,當然,我全部推拒了。”
徐容言簡意賅地匯報著近況:“研發那邊,唾液和血液的成分還在做詳盡的對比分析,不過整體趨勢是很樂觀的……我看你根本沒有在聽,是吧?”
她那辦公桌后方的頂頭上司沒有說話,沒有反應,自然也不可能在聽。
在這個懸浮光屏和電子文件無孔不入的時代,此刻的周觀熄卻手持鋼筆,沉靜斂目,在紙上寫著什么。
上午的線上會議,他罕見地穿了件高領毛衣出席,襯得腰肩比愈發優越的同時,也被合作伙伴善意調侃了一番,說融燼不僅在技術上一馬當先,就連季節上,周觀熄都領先了他們一頭。
只有坐在對面的徐容看得清楚。偶爾彎腰時,他喉結下方隱隱露出的,像是一種被尖牙利齒的小動物啃咬過的……青紅交加的齒痕。
周末的夜店風波,徐容也略有耳聞。剎那間她覺察到,確實有什么東西,正隱隱地超出了他們的掌控。
“雖然上次是我本人努力說服你給他回復,但這次……要不還是別了吧?”
徐容神情維持著鎮定,斟酌著措辭:“不給希望,這孩子會失落一陣沒錯,但總比——”
“不給希望,他不會消停,只會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
周觀熄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書寫的動作:“他會構思千萬種風險交加的手段,接近他心中所謂的‘希望’。”
徐容神色錯雜:“但他這回給你寫的信,明擺著要和‘大老板’這號人物見面,這題從根源處便沒有解法,你能怎么回?又有什么方式給他“希望”?”
周觀熄沒出聲,合上筆帽,將信紙推到徐容的面前。
徐容盯著紙上的內容,瞳孔顫動,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你認真的?”
周觀熄凝視著窗外的天空。
云層流轉,太陽的邊緣是灼眼的紅,那晚蜷縮在車座后方、眼底氤氳著淚光的男孩兒,眼尾也是同樣明艷的一抹紅。
當時他虛弱而堅定地對周觀熄說:“只要能和他見到面,就是值得的。”
窗外風起,厚重的云層流轉翻涌,將太陽覆蓋。
當最后一縷天光被厚重的云層吞沒,周觀熄與窗上自己的倒影沉靜對視。
“既然這樣,”他說,“那么就讓他和心心念念的大老板,見上一面吧。”
作者有話說:
下蠱盟友全新定義:一起上班下班,同居同住同吃,偶爾抱著睡睡,吃吃嘴子,碰碰那里,做點愛做的事情。
我們先不談蠱最后要怎么下,以及要下到誰身上。
第34章 我要吻他
黃昏時分,顏鈴躺在花園的秋千上,高舉著手中的信紙,蕩來蕩去。
雖然只認得零星幾個字,但內容不過兩行,他早已倒背如流,字字都清晰地鐫刻在心頭。
【顏先生,感謝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