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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觀熄閉了閉眼,直接一把上手將他的衣袍拉緊:“衣服脫得多少和吸引力沒有任何關聯,你憑什么覺得露得越多,他就一定會越喜歡?”
顏鈴拍開他的手,將衣袍“唰”地一下重新扯開:“但如果露得太少,他也肯定不會上鉤啊?!?
拉窗簾似的,周觀熄一把再將他的領口拉上:“……在照片里把什么都露了,只會顯得你輕浮且十分容易得手。和他見面的時候,你能脫成今天這個樣子嗎?你有這個膽子嗎?”
顏鈴這下不吭聲了。因為周觀熄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在照片里把有價值的東西都給大老板看了,真見面的那一天,自己真的能滿足他的胃口嗎?
可如果誘餌給得不足,他會想要和自己見面嗎?
顏鈴后退兩步,灰心喪氣地仰倒在床上:“那能怎么辦?我還能怎么拍?這是我現在能想出來的,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空氣靜謐片刻,周觀熄像是嘆了口氣,走到床邊,低頭俯瞰著他的臉。
兩張倒置的面孔在此刻相對,周觀熄說:“我可以再幫你拍一組?!?
顏鈴眨了眨眼。
“但是,”周觀熄淡淡地提出條件,“把你的衣服穿好,不要擺任何奇怪的姿勢,只做你平時做的事?!?
顏鈴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一點衣服都不可以脫嗎?”
“……不可以?!?
協商失敗,顏鈴只能不情不愿地照做。他不知道周觀熄要拍什么,更不覺得他能拍出什么驚艷的東西,只是此刻自己也靈感枯竭,便只好依言照做,干起了平日下班后才會做的瑣事。
他先打開電視,看了一集《米米的冒險》,在本上抄寫并反復默寫了“水母”“沙礫”和“日落”這三個詞匯。
回到廚房,已經將烤箱使用得心應手的他,烤了一盤家鄉特色的野菜熏肉酥餅,還做了兩碗解膩的蜜梅涼粥,放入冰箱冷藏,保證飲用時的最佳口感。
趁著烤餅的間隙,他最后來到花園,打理起了初見雛形的小菜園。先前做九馥糕用的幾盆花,已經攀附到生長在了藤架上,筑出一個綺麗絢爛的小花亭。其他漿果和草藥也都長勢喜人,顏鈴背著手巡視一番,十分滿意。
這一系列過程,周觀熄都只是靜默佇立在不遠處,時不時拿起手中的拍立得咔嚓一下。
黃昏正好,此刻給花澆水的顏鈴,終于得空呼出一口氣,問周觀熄:“拍得怎么樣?話說,真的不能把肩膀露出來一點嗎?就一點點?”
周觀熄低頭調整著拍立得,抬起鏡頭對著他:“不可以?!?
顏鈴撇了撇嘴,正準備趁他不備時,偷摸著上手給領口扯出一條小縫,卻突然聽到周觀熄說:“別動?!?
顏鈴僵在原地,本以為是小心思被看穿,卻見周觀熄上前走了兩步,抬起手,勾起他耳邊微微翹起的一撮發絲,輕輕壓在耳根后方。
他的指尖微熱,在顏鈴耳廓帶起轉瞬即逝的溫意。顏鈴抬手撫向耳根,疑惑抬頭的瞬間,黃昏時的晚風悄然拂過,夾雜著淺淡花香,帶起了他的發絲。
又是咔嚓一聲。
顏鈴反應過來:“你拍得這么急做什么,我還沒有看好鏡頭呢?”——也沒來得及把衣服拽下來。
周觀熄沒說話,只是將吐出的相紙抽出,與先前的幾張相片疊在一起,夾在指尖,遞到他面前。
顏鈴疑信參半地接過照片,審閱起來。
幾秒鐘后,他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將臉貼近。
盤腿坐在電視機前,眉頭緊蹙著默寫詞匯,咬著筆尖回想著筆畫的他;灶臺前將長發挽起,舉起勺子,低頭用舌尖試著冰粥甜度的他;花園里額角微微沾著汗水,摸著耳廓,發絲飛揚,疑惑看向鏡頭的他——這些在周觀熄攝像機鏡頭下,不同視角、不同場景、不同狀態的他……
——真的都好好看。
真不是顏鈴自我陶醉,是這些小小照片中的他,真的比他每天鏡子里見到的自己,要好看上千倍萬倍——明明衣服裹得嚴嚴實實,但抓拍中流露出的自然神態,反倒在相紙上呈現出一種分外獨特的鮮活風情。
翻到最后,顏鈴得出一個篤定無比的結論:這組圖要是能寄到大老板手里,絕對能把那個胖老頭給迷死!
他一張一張來回翻看,愛不釋手,甚至想留幾張給自己作為收藏。
“怎么樣?”周觀熄在一旁問道。
顏鈴頓了頓,面色不變,從鼻子里輕輕哼出聲音:“還……還可以吧,只能先勉強用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