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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觀熄的臉上始終沒有太多表情變化。
一直維持這個半仰躺在辦公桌上的姿勢很累,顏鈴沒得到預(yù)想之中的反饋,頓感索然無味,松開了手:“算了算了,冷木頭樁子一個,你還是快點給我吹頭發(fā)吧……”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面前的人驀然反扣,順勢猛地拽向身后。
顏鈴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聽到周觀熄在耳邊淡聲道:“如果我是大老板的話,我會這樣做。”
大腿被一只大手覆上,身體隨之被猛然一拽。緊接著,松垮半敞的衣袍被毫不客氣地扯開,肩頸的皮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顏鈴?fù)左E然縮緊,下意識想伸手拉回衣袍,卻發(fā)現(xiàn)雙手再次被牢牢鉗制,動彈不得。失控感令他渾身雞皮疙瘩頓起,聲音也變了調(diào),驚懼不已瞪向周觀熄的臉:“你,你干什么——”
周觀熄的骨相鋒利,平日里的眉眼中帶著略顯刻薄的疏離。但在這一刻,燈光自頭頂垂直灑下,他垂眸平靜地注視著顏鈴時,面容竟顯出一種頗為凌厲的、陌生的壓制感。
姿勢還是那個姿勢,然而主導(dǎo)權(quán)的轉(zhuǎn)移,讓局勢變得大為不同。
“以為自己神機妙算,實際上是羊入虎口。”周觀熄語氣平緩,“你這點看似聰明的花花招數(shù),使在大老板的身上,最后的結(jié)果只會是這樣。”
顏鈴終于回過神來,怒目而視,偏偏上半身被牽制著動彈不得,干脆抬腿向他踹過去:“你放開我!”
周觀熄抬起膝蓋,輕而易舉地抵住他的小腿:“所以,下次腦子一熱地沖動行事前,最好先想清楚可能面對后果和風險。”
像是應(yīng)激的小獸般,招數(shù)用盡的顏鈴死死咬緊牙關(guān),偏過頭,準備狠狠對著周觀熄的胳膊反咬一口。
然而周觀熄卻像是早有預(yù)判,將手松開,后退了一步。
重獲自由的顏鈴坐起身,立刻將睡袍嚴嚴實實地裹好,雙手緊攥衣領(lǐng),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大老板和你才不一樣!”
他不愿甘拜下風,硬著頭皮惱怒反駁道:“大老板喜歡年輕的男孩子,又不是你這種不解風情的臭木頭。說不定到時候我略施小計,他就會被我手到擒來。你為什么總要潑我冷水?”
空氣沉寂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顏鈴又別過臉,甕聲甕氣地問:“……而且剛才的你,真的連一點點被吸引到的感覺都沒有嗎?”
周觀熄沒說話。
這份沉默讓答案不言自明。顏鈴吸了下鼻子,最后竟連頭發(fā)都沒吹,就跳下桌子,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臥室。
他羞憤不已地撲倒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里,耳根燒灼,呼吸急促,心跳仿佛要從喉嚨深處跳出來。
我的勾引技巧果然好爛。
他傷心欲絕,將臉在枕頭之中埋了又埋。別說是說大老板了,就連一個清潔工周觀熄……竟然都能隨隨便便地將他反將一軍。
未來見到大老板時,如果也像剛才這樣輕而易舉地被牽制,那蠱下不進去不說,估計還會被那個邪惡胖老頭反吃一頓豆腐……
不行,不能氣餒。
顏鈴從床上翻身而起,抬手反復(fù)揉了幾下臉頰。周觀熄對他的下蠱大計冷嘲熱諷也不是一次兩次,方才肯定也是故意打擊嚇唬自己,真要這樣膽怯下去,那不就正中這人下懷了。
顏鈴呼出一口氣,再度振奮而起,拿出本子和筆,復(fù)盤并規(guī)劃起了自己的勾引大計。
第一計:九馥糕,成功送達,獲得回信。
第二計:酒店偶遇,大獲全敗,吸取教訓(xùn)。
筆尖微滯,他寫下第三個計劃。
第三計: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要給大老板回信,并在信中找一個難以抗拒的借口,直接將人約出來見面。
有了九馥糕的前車之鑒,顏鈴當然知道,一封信的分量遠遠不夠。想要一擊必中引人上鉤,那么他便要在這封信中放一個分量夠重的誘餌。
大老板的唯一已知弱點,就是他對年輕男孩美色的垂涎。可顏鈴迄今為止沒有親眼見過他本人,便也一直沒有實施勾引手段的機會,反倒是先在周觀熄這個試驗品身上碰了幾次釘子。
有什么辦法,可以在沒見到面的情況下,也能試著勾引一個人呢?顏鈴雙手托著下巴,犯起了難。
直到第二天上班,顏鈴都未能思考出一個完美的解法。
他趴在小小工位前,筆尖在紙上連戳出好幾個洞,正愁眉不展時,麥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顏鈴,你在忙嗎?”
顏鈴身體一僵,身體向椅子后方無聲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