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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鈴一愣。在當時的那場賭局之中,他可是最想讓我輸的人???
這實在是個太過無懈可擊的解釋。顏鈴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拿著本和信回了屋,對著燈光又比對了幾番,心稍稍放下一半,又始終覺得不夠踏實。
然而謹慎機敏如他,決定要再想辦法驗證一下,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第二天,融燼科技研發中心內。
小小假期剛剛結束,回歸職場生活的顏鈴精神頭十足。然而他回到實驗室中,卻發現白大褂們人均氣色欠佳,黑眼圈個個掛到下巴。
顏鈴心生疑惑,但還是決定先專注正事。他雙手叉腰,對面前的全部研究員說:“在今天的研究開始之前,有件事,我需要你們配合我做一下?!?
十分鐘后,全體研究員在會議室內奮筆疾書,顏鈴則煞有其事地將雙手背在身后,在他們后方嚴肅踱步,活像考場上巡邏的大監考官。
最后,他拿著厚厚一沓寫著“糕點很好吃”五個字的白紙,謹慎比對、認真核查,將其與大老板的回信原件逐一比較。
他得出了一個難以置信,卻又在意料之中的結論——周觀熄沒有騙自己,這些島外人的字跡,竟真的能夠做到……一模一樣的好看。
這些人的字跡與大老板的瀟灑筆跡,竟然幾乎毫無分別,連筆鋒、拐點、頓筆、提筆的方式都如出一轍。
顏鈴總算徹底放下心來,同時略感相形見絀。他準備過兩天便給大老板寫一封信,現在看來,要抓緊時間好好練字了。
麥橘這時緩緩靠近,半蹲下身子:“顏先生,今天的話——”
每次這姑娘擺出這副姿態,都不會有好事發生。顏鈴頓時身體一縮,警覺地連人帶椅后退兩步。
果不其然,麥橘搓了搓手:“有關今天的研究內容,我想先問問您的想法……”
頂樓辦公室內,黑咖啡的清苦香氣于空中彌散。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徐容頂著粉底都蓋不住的黑眼圈,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內容:“說是已經成功把人瞞過去了,你放寬心吧。”
“不過小周,我對你很失望?!彼闷鹗诌叺目Х葔兀挠膰@息,“人怎么能粗心到這種程度?演技還有待修煉啊?!?
周觀熄也一整晚沒睡好就是了。
他并不是一個如此不謹慎的人,放在往日,肯定會想起把字跡改個寫法。只是昨天顏鈴捧著本子來要字時,他被旁邊的大老板簡筆畫分了心——肚皮滾圓的胖老頭,兇神惡煞的刀疤臉,脖頸上還畫了一個血紅加粗的大叉。
所以才一時心神不定,落下了自己原本的字跡在紙上。
“怎么瞞過去的?”周觀熄捏了捏眉心。
“把你那封信的字跡掃描打印成字帖,我這全員top3的高才生研發團隊,昨晚每個人硬是描了幾十遍您的親筆大作?!毙烊莸怪Х龋F氣升騰,幽幽道,“仿得萬無一失,才得以瞞天過海啊。這群孩子,假期最后一天都在……”
周觀熄言簡意賅道:“全員年終獎翻倍,補十天年假?!?
“妥了?!毙烊輰⒖Х韧频剿媲?,嘆息道,“你病的這兩天,政府和高校那邊的對接人來檢查長青計劃的進度,施了不少壓力。畢竟目前就結果而言,我們確實沒有實質性進展——”
敲門聲頓起。
周觀熄讓人進來,徐容的貼身秘書驚惶失措地推門而入:“周總,徐總,研發部說那位小島來的顏先生他,他又又又出事了……”
徐容放下手中的咖啡,神情稍顯復雜。
周觀熄眉頭微動,看向她:“你做什么了?”
“之前我們發現,他的唾液有短暫修復作物的作用。再加上你之前說,他的眼淚也能催生作物生長?!?
徐容嘆息:“所以我們做了一個大膽的推測。雖然是個有點冒險的嘗試吧,但還是想問問他能不能……”
“——你們要榨干我的血?”顏鈴崩潰地向后退了一步,近乎縮在觀察室的角落。
麥橘不敢靠近,只能滿頭大汗地瘋狂擺手,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們只是想要取一管血,然后做一些……”
“只不過取一管血?”顏鈴像因應激而弓起背的貓,牙關都在打顫,“你們還想要幾管?除了血以外,你們還想要我的什么?”
他的呼吸急促,剎那間近乎六神無主——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但沒想到,竟會來得如此之快。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他警惕地透過玻璃窗望去,以為是有更多的白大褂來對付自己,卻在看到一個人影的瞬間,眼底倏地一亮。
下一瞬,他迸發出身體之中的全部力量,猛地闖出人群,向觀察室外飛奔而去。
他宛若身姿輕巧而敏捷的鹿,蹄子靈活而有力,白大褂們紛紛伸手拼命拉住他翻飛的衣角,卻被他敏捷地躲避而開。